“这孩子,是真长大了。”他暗自感慨。
“珊珊啊,”吴建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爸在北京给你安个家,往后你就有自己的地方了。想吃啥、想干啥,都不用看人脸色。”
珊珊一愣,随即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爸,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让您过上好日子。”
“好,爸等着。”
吃过饭,珊珊领着吴建军坐车往回走。路上,她把四合院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那房子在三进的院子里,正房三间,厢房两间,还有个不小的天井。房主急着出国,要是诚心买,价格还能再商量商量。”
“位置呢?”吴建军问,“离你学校远不远?”
“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珊珊道,“而且那一带住的都是大学老师、教授,清静得很。”
吴建军眼睛一亮:“好地方。明儿一早,咱们就去看看。”
珊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爸,那房子的房主开价可不低,您……您带够钱了吗?”
吴建军笑了:“傻丫头,爸既然来了,自然是心里有数。你放心,这钱啊,爸早就备好了。你只管帮爸把房子看仔细了,别的都不用操心。”
珊珊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珊珊笑着应道,“要是您看中了,咱们就把它买下来,以后爸来北京,就有自己的家了。”
吴建军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北京城,心里盘算着明日的看房行程,忽然觉得,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座坐北朝南的四合院里,天井洒满阳光,他和孩子们围着桌子喝茶聊天的光景。
“北京啊,”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吴建军,真要在这儿安家了。”
第二天一早,吴建军是被窗外清脆的鸟叫声叫醒的。
珊珊已经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爸,起来啦?今天房主约了下午看房子,上午我带您去我们学校转转。”
“行啊,正想看看我女儿读书的地方。”吴建军洗了把脸,精气神十足。
父女俩吃了早饭,骑着自行车往北大去。
珊珊在前头带路,吴建军在后头蹬着,一路穿过绿树成荫的街道,很快就到了那扇朱红的校门。
吴建军把自行车一支,站在校门口仰头一看,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北大,这可是整个国家最高的学府。
多少人做梦都想进这扇门,他女儿愣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了进来。
“爸,发什么呆呢?进来啊。”珊珊在前面招手。
“来了来了。”吴建军赶忙跟上,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走在校园里,只觉得处处是风景。
未名湖波光粼粼,博雅塔影倒映水中,湖边捧着书低声诵读的学生三三两两,连风吹过的声音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吴建军看着来来往往、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里头那股自豪感,简直没法用言语形容。
“珊珊啊,”他忍不住感慨,“你能在这种地方读书,爸这心里,比自己赚了十万块还高兴。”
“瞧您说的。”珊珊脸一红,“这还不都是您供我读出来的嘛。”
“爸啥也没干,都是你自己争气。”吴建军摆摆手,目光扫过湖边的学子,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在这儿可得好好处对象,这么好的小伙子,过这村没这店了。”
“爸!”珊珊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啥呢,我才大二!”
“大二怎么了?先物色着嘛。”吴建军一本正经,“爸这是为你长远打算。”
珊珊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推着他往图书馆走:“走走走,我带您看看我们的图书馆,让您也沾沾书卷气!”
进了图书馆,里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一排排书架顶天立地,靠窗的座位上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吴建军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跟珊珊穿梭在书架之间,仰头看着那些一排排陌生的书名,心里头那股敬畏劲儿又上来了。
“爸,您看啥呢?”珊珊小声问。
“我在看,我闺女平时就在这种地方看书。”吴建军笑了笑,“这地方好,静心。”
“那以后您常来。”珊珊挽着他的胳膊,“等您那四合院收拾出来,我下了课就能过去陪您。”
“哎,好。”吴建军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父女俩在校园里逛了一上午,吴建军这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校门。
他心里清楚,他那点小学问,在这儿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可他闺女能在这儿安身立命,这就够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两人按约好的时间,往那座四合院去。
房子在胡同深处,灰墙灰瓦,朱漆大门,一推开门,里头竟是个别有洞天的小院子。
这是一座小型的二进四合院。
前院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中间一个方正的天井,角落里还种着一棵老石榴树,枝繁叶茂。
吴建军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坐北朝南,冬暖夏凉,房间格局周正,院里清静,离珊珊的学校也近。
“怎么样,大兄弟?”房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得齐整,说话带着一股子京片子,眼波一转就把吴建军的神色看在了眼里,“我这院子,那可是有讲究的。前头这条胡同,住的都是当年的老住户,往南不远就是名校,地段多金贵!这房子我自己住了小二十年,砖瓦木料都是当年上好的料子,结实着呢!”
吴建军心里暗暗点头:这女人,确实精明。嘴上说着房子好,眼睛却一直在打量他,分明是想把价格往高了抬。
“嫂子,您这院子是不错。”吴建军不慌不忙,“可您也说了,是二进的小院子,前院就这么大点。再说了,我也打听了,这胡同里跟您这格局差不多的,前阵子成交的,可没您开的价高。”
那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热络起来:“大兄弟,你这就外行了。我这房子,那是独一份!这石榴树,多少年了?这砖瓦,您上手摸摸!再说了,我这可是举家要出国,急着脱手才肯卖,不然哪舍得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