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吴建军点头,“您急着出国,我也诚心买。这样,咱也别绕弯子了,我出八万,您要觉得合适,咱今天就去办手续。”
“八万?”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摆手,“大兄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这开价可十一万呢!八万,我亏到姥姥家了!”
“嫂子,十一万是挂牌价,可您这房子,挂出去也有些日子了吧?”吴建军笑眯眯地,一副吃准了她的样子,“这年月,能一次拿出八万现金、痛痛快快跟您签合同的,可不多见。您要是等得起,我也不拦着。”
女人眼珠一转,又开始诉苦:“大兄弟,不瞒你说,我这房子,前几年还有人出九万五我都没舍得卖。你这八万,我真是……真是割肉啊!”
“嫂子,九万五那是前几年的行情。”吴建军不慌不忙,“如今满胡同都知道您要出国急售,价只会越挂越掉。您现在卖我,还能落个干净利索;再拖俩月,指不定八千一万的往下走。再说了,这院子是不错,可到底是二进的小格局,真要跟那些三进五进的大宅比,那也不是一个价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我也不瞒您,我就是给闺女买个离学校近的落脚地,图的就是个省心。您这院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也就是看它清净。八万,真不低了。”
那女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一旁不说话的珊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这院子急着出手换外汇,确实等不起。
眼前这男人一看就是个实心眼、说话算数的,八万现金当场能点清,比那些磨磨唧唧、三天两头变卦的买家强多了。
“唉,行吧。”她一咬牙,“八万就八万!算我栽在你这张嘴上了!不过大兄弟,我可有个条件——这手续,咱们今天就去办,别回头又出什么岔子。”
“成交。”吴建军伸出手,跟她痛快地握了一下。
珊珊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
她原以为这房子怎么也得十万八万往上,没想到她爸三言两语,愣是把价格砍到了八万。
她偷偷扯了扯吴建军的袖子:“爸,您这也太能说了吧?”
“这算啥。”吴建军小声得意,“做生意嘛,你不摸透对方的心思,人家就敢把你当冤大头。她急着出国换钱,咱急着买房自住,各取所需,这价就合适。”
办手续的时候,吴建军把房产证写在了自己名下。
珊珊在一旁有点不解:“爸,这房子……不写我名字?”
“傻丫头。”吴建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不是已经有一套房子了吗?那是爸给你的底气。这套,是爸给自己买的养老房。等爸老了,就来这儿住着,晒晒太阳,种种花,离你也近。再说了,写爸名下,以后这房子还不都是你的?急什么。”
珊珊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吴建军看着手里那本崭新的房产证,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二进的四合院,八万,在北京最金贵的地段。
他太清楚了,再过几十年,这院子的价值,怕是他想都不敢想。
可他买这院子,图的倒不全是钱——他是想给这个家,在北京也留个根。
在北京又待了两天,把院子的钥匙、琐事都交代清楚,吴建军就启程返程了。
这趟出门时间不短,小军一个人在家他也挂心。
临走前,珊珊送他到火车站,眼眶红红的:“爸,您回去好好吃饭,别老凑合。”
“知道了知道了。”吴建军摆摆手,“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放假了就回苏州,爸给你做好吃的。”
至于给邻居带礼物——吴建军想了想,还是算了。
上回广州回来,该送的都送过了,这趟北京本就是悄悄办的私事,再大张旗鼓地送礼,反倒惹人疑心。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了苏州,悄无声息地进了巷口,谁也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眼里节俭到抠门的男人,已经在北京最金贵的地段,悄悄置下了一座二进的四合院。
火车上,吴建军把那本房产证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贴身揣着。
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退,他却一点都睡不着。
前世他在新闻里听过太多四合院天价的故事,当时只当是看热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这故事里的人。
“这哪是买房子啊。”他摸着怀里的房产证,偷偷乐了,“这是给珊珊,给小军,给这个家,又多留了一条后路。”
吴建军推开自家院门,看着满院子熟悉的木料和刨花,嘴角微微上扬。
“闷声发大财啊。”他低声笑了一句,心里踏实得很。
日子一天天过。
小巷里没有那么多腌臜事,有点都是平分故事。
这天,又到了小孩期末考。
期末放榜这天,吴建军刚进家门,小军就攥着成绩单,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都在抖:“爸!爸!我考进前十了!”
吴建军拿过成绩单一看,语文、数学、英语都齐刷刷的九十分往上,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好小子!没给爸丢人!”
小军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期期艾艾地开口:“爸……您之前说过,要是我们考得好,就带我们去北京玩的……还算数不?”
吴建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算数!爸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那我能叫上栋哲哥他们吗?”小军得寸进尺,“他们听说珊珊姐在北京有房子,可气派了!”
吴建军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子是惦记上北京的房了,这是要去炫耀啊!。
他笑着点头:“行!你去问问栋哲他们,看他们考得怎么样,要是都好,爸一起带你们去!”
小军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外跑:“栋哲哥!晓婷姐!鹏飞哥!你们考得咋样啊!”
吴建军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这孩子,平时闷头苦读,这会儿倒是一点不含糊。
当晚,小军就把消息带给了几个小伙伴。
第二天一早,吴建军还没出门,院子里就热闹开了。
“吴叔!我考上了!”林栋哲攥着成绩单冲进来,眉飞色舞,“数学九十一!语文八十八!我爹都说了,我这是祖坟冒青烟!”
“你那点分还值得吹?”庄晓婷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自己的成绩单往桌上一放,矜持地扬起下巴,“你瞧瞧,我那才叫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