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登放下酒杯，积攒一整天的憋屈终于有了出口：“何止是亏！罗德·索恩那老狐狸，谈判的时候半步不让！我磨破嘴皮想多要一个次轮签，他半点余地都不给，搞得我像是要掏空篮网家底一样！也难怪您难做，这老东西软硬不吃，谁来谈都头疼。”


    他给自己又添了半杯酒，白天谈判时的慌乱，尽数化作满心的憋屈：“也就您沉得住气。换做旁人，没人舍得放走休斯顿、坎比这两个即战力，去赌一个没影的状元签。”


    “没办法，我们要姚明，要他顺顺利利来尼克斯。”赵贺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想法。


    话音落下，雷贺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清醒大半。他怔怔盯着赵贺，满脸不可思议：“您……您打算用状元签选那个中国球员姚明？！”


    没等赵贺接话，他立刻前倾身子，满心焦急。


    在联盟混迹多年，他太懂其中的门道：“老板，这一步太冒险了。中国篮协规矩繁杂，海外球员放行的限制极多，里面的变数太大。只要中途出一点差错，我们费尽心思换来的状元签，就彻底白费了。”


    赵贺看着他急红的模样，神色松弛：“这些我都提前考虑过。”


    他稍作停顿，道出关键：“所以选秀开始前，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中国。”


    雷登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交易最关键的阶段，老板突然敲定了中国之行。


    他不再多问多余的话，抬手举杯，心里所有的犹豫，全都换成了全然的信任：“您有分寸就好。这条路，我跟着您走。”


    两人聊着白天谈判时索恩的步步施压，也聊起交易截止日前联盟各处暗藏的风波。赵贺偶尔笑着搭话，少了办公室的疏离，多了几分随性坦荡。


    雷登也彻底放开，从球队防守体系搭建，聊到更衣室氛围整改，句句都是他对尼克斯的真心执念。


    聊到新赛季阵容规划，说起马布里的持球进攻能力，雷登忍不住感叹：“要是姚明真能顺利进入nba，打出预期的表现，我们这套内外线搭配，足以在东部打出不错的成绩。”


    赵贺闻言轻笑，指尖轻敲桌面，缓缓说道：“不止东部。”


    简单一句话，藏着的野心不言而喻，没有半点虚浮，反倒让雷登越发热血。他一直清楚，这位年轻老板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夜色越来越深，酒馆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剩他们这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两人说话渐渐变少，偶尔沉默，却丝毫不会尴尬。那些没细说的规划、藏在暗处的布局，二人早已心照不宣。


    纽约时间2000年6月2日清晨，《纽约邮报》体育版的头条如同惊雷炸响，加粗的黑体字在版面上格外刺眼：“尼克斯豪赌！阿兰·休斯顿、马库斯·坎比+首轮2000年+2001年首轮签，换篮网状元签、交易特例300万、斯蒂芬·马布里”。


    消息源直指尼克斯新任老板赵贺，据称是他力排众议，推动了这笔“史无前例”的交易，甚至已向篮网递交了初步意向书。


    嘲讽的浪潮从清晨的espn演播室席卷开来。斯蒂芬·a·史密斯拍着桌面嘶吼，手指几乎要戳穿镜头，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


    “这哪里是交易？这是赤裸裸的慈善！


    尼克斯把宝贝双手奉上给篮网！阿兰·休斯顿，联盟顶级射手，两届全明星；马库斯·坎比，防守端的铁闸，油箱里还有油！再加上两个宝贵的签位！就换回来一个非选秀大年的状元签、还有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马布里？赵贺先生是把麦迪逊花园当成了烧钱的养老院，要亲手葬送球队的未来吗？”


    隔壁tnt的直播间里，克雷格·萨格尔夸张地躺倒在沙发上，双手扼住脖颈，做窒息挣扎状。他猛地坐起身，对着镜头摊开双手：


    “我见过愚蠢的交易，但这一桩，绝对能冲进历史前十！尼克斯这是主动把胜利送到篮网家门口？赵贺怕不是篮网安插的卧底吧！要知道尼克斯自家的选秀权本就捉襟见肘，现在还要白白送出两个首轮！”


    资深记者马克·斯坦恩在社交媒体上连发三条推文，字里行间的嘲讽如同针芒：“赵贺大概根本不懂2000年选秀的价值，即便这是公认的小年，状元签依旧握着重塑球队的生杀大权，绝非可以随意挥霍的筹码！”


    更尖锐的批评来自联盟高管圈的暗涌。一位匿名的公牛总经理在接受《体育画报》采访时直言不讳：“这是我见过最业余的操作。阿兰·休斯顿的价值，本身就抵得上一个状元签，尤其是在篮网早已明确状元签可交易的情况下。”


    全城球迷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麦迪逊广场花园门外，挤满了闹事的球迷，人人举着“赵贺滚蛋”的牌子。一件件阿兰·休斯顿的球衣被当场点燃，橘红色火苗在清晨的风里窜动，映得一张张脸通红暴怒。


    球队客服电话直接被季票持有者打爆，语音信箱塞满了密密麻麻的投诉留言。其中一条留言里，球迷近乎崩溃地嘶吼，满是绝望：


    “我们忍了这么多年烂队也就算了！现在倒好，管理层拿两个核心、外加两个首轮，换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出来的新秀？赵贺，你根本不配管纽约尼克斯！”


    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侧厅的临时发布区，数十台相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刺着人眼，快门声噼里啪啦缠成一片，混着记者们交头接耳的低语，把空气压得沉甸甸的。


    赵贺站在人群后排，目光死死锁着被围在正中央的阿兰·休斯顿。


    休斯顿的黑色尼克斯球衣还没换下，眼底凝着几分未散的茫然，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道：“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真的。你根本没法想象，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推到交易这一步。我为这支球队拼到了最后一刻，满心以为熬到了该拿大合同的时刻，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