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马库斯·坎比当年那样，毫无预兆就被球队摆上货架，事前连一句通知都没有。我自认对得起这身球衣，对得起每一次上场的机会，到头来，只是球队用来交易的筹码，真的很荒唐。”


    赵贺接手尼克斯以来，一直看在眼里，阿兰·休斯顿每天最早到球馆、最晚离开，关键球从不手软，训练态度极致较真，带年轻球员也足够耐心。他是联盟公认的勤恳老将、球队忠魂，可现在，还是成了管理层换资源的牺牲品。


    休斯顿话音刚落，前排记者立刻上前递来话筒追问：“阿兰，球队这次交易，是不是单纯为了腾出薪资空间？你觉得管理层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休斯顿抿紧嘴唇，侧头避开镜头，手指死死攥着话筒，迟迟没有开口。肩膀绷得很紧，眼底压着浓浓的无力，这种情绪，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不远处，马库斯·坎比被一众记者围住，他比休斯顿沉默得多，神色平淡：“我被交易，说到底，只是球队的商业操作而已。”


    现场快门声接连响起，记者继续追问：“马库斯，你觉得球队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你？”


    坎比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目光扫过全场镜头，无意间瞥见人群后方的赵贺，轻声说道：“在管理层眼里，球员从来不是核心，只是账本上的一串数字，只是可以交易、换取利益的筹码，仅此而已。”


    几句话，狠狠砸在赵贺心头。


    坎比说完，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脊背挺得笔直，背影却透着说不出的落寞，球衣号码在闪烁的闪光灯中一晃而过，最终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原地的休斯顿，慢慢松开了攥着话筒的手。


    他这一刻才算彻底想明白，球员的忠诚和努力，在球队利益面前一文不值。他一直以为兢兢业业打球，就能换来稳定的合同和未来，现在才懂，球员的一切待遇，从来不是靠拼搏换来，只是资本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现场依旧嘈杂，不停闪烁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赵贺低头沉默几秒，再次抬眼，神色沉了很多。


    他心里清楚，nba从来不是只看实力的地方。想要真正立足，只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避免落到休斯顿、坎比这般任人取舍的处境。


    内部会议现场，斯科特·雷登脸色铁青。


    看着面前平静站着的赵贺，他心里沉甸甸的。罗德·索恩当初看不上普通次轮签，大概率早就料到，尼克斯会为了状元签不断让步妥协。


    眼下整个联盟都在看尼克斯的笑话，外界都把赵贺的操作当成冲动、莽撞的赌博，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笔交易最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赵贺缓缓扫过在场的徐璐璐、亚当斯·凯博和斯科特·雷登，平静开口：“我要去一趟中国。”


    说完，他看向雷登，坦然托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球队所有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能力，就问你一句，能不能独自扛下所有工作。另外，我这次出行的所有安排，全程保密，不能对外泄露半点风声。”


    雷登低头思索两秒，再次抬头，眼里的犹豫彻底散尽，只剩笃定和担当，迎着赵贺的目光，重重吐出一个字：“能。


    “好。”赵贺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难掩心里的急迫。


    他立刻转向徐璐璐，语速飞快，条理却清清楚楚：“璐璐，马上订三张最快直飞上海的机票，我、你、亚当斯·凯博，立刻收拾准备出发。”


    房间里静了下来。他指尖蹭着杯沿，开口说道：“不用另找翻译，璐璐本就是中国人。我也是汉族人，根就在故土。”


    几小时后，航班趁着纽约夜色起飞，飞入云海。


    重生至今，他还从没回过这片远方的土地，心底的归属感却不停翻涌，心绪复杂。


    他心里惦记着年轻有冲劲的姚明，还有规矩颇多的中国篮协，以及日夜训练的上海大鲨鱼球馆。所有事情，都汇聚到了上海。


    这里藏着转机，也会改变姚明，乃至中国篮球的未来。


    过往记忆和眼前现实叠在一起，赵贺脑海里浮现出2002年的画面。那个青涩的年轻人，站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被火箭选中时的局促和不安，清晰可见。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两米二六的姚明就像一棵移栽外地的松树，只能在陌生的nba环境里慢慢立足，一点点摸索、适应。


    他想起姚明首秀失利后的懊恼，想起巴克利拿他得分打赌的嘲讽，想起那些光鲜成绩背后不为人知的辛苦。一幕幕往事闪过，让他更加确定这次行程的意义。


    彼时的上海晴空透亮，街头没有林立的摩天高楼，路面上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夏利、大众这类老式轿车。赵贺轻声感慨，好在2000年就拿下了尼克斯，一切都还有机会，不算迟。


    埃德·塔普斯科特站在旁边，一众随行人员安静立着，全都等着他下一步安排。赵贺微微点头，埃德立刻会意回应，两人不用多说，彼此已经默契十足。


    “定上海国际饭店，选夜景视野最好的房间，尽快办好。”埃德转头对着身边的助理安排道。


    “徐璐璐。”赵贺的声音适时响起，“你跟进此事，尽快安排我与姚明先生见面，随时同步对接进度。”


    “好的，老板。”徐璐璐应声的瞬间，便已拿出本子快速记录。


    “姚明目前在上海，正随中国男篮国家队集结，备战2000年悉尼奥运会。”球探主管吉恩·迈克尔突然插话，补充的信息精准而及时。


    赵贺眉头微蹙，脑海中闪过姚明三次征战奥运的身影：2000年悉尼，20岁的姚明初登奥运赛场，身旁有王治郅、巴特尔并肩，却终究遗憾未能跻身前八。


    2004年雅典，已是nba首位外籍状元的他，成为中国男篮当之无愧的核心，终于兑现了带领球队闯入八强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