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正好对上舞台上斯特恩的目光，那位联盟总裁再次朝他的方向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深意，仿佛早就注意到了这位改变了东部格局的年轻老板。赵贺也微微点头示意，指尖的紧绷已经悄然散去。


    不远处，巴布库克正举着酒杯，朝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加布里埃尔和索恩也站起身，正往这边走。


    雷登立刻整了整西装，看向赵贺，等候他的吩咐。赵贺微微抬了抬下巴，雷登立刻会意，起身迎了上去，用职业经理人的圆滑，先接住了几位总经理的寒暄与试探。


    “老板，快船的意外，会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选秀计划？”雷登应付完第一轮寒暄，回来坐下后，压着声音问。


    “影响不了。”赵贺终于开口，整个人回归往日平静，方才那一丝错愕像是从未有过。他心里很清楚，就算快船选秀顺位出现变动，保罗·加索尔的天赋摆在那里，哪怕排名上下浮动，这位日后六届全明星、冠军内线，依旧是本届选秀最被低估的璞玉。按照原本的轨迹，老鹰手握榜眼签选中他，没过多久就送去孟菲斯灰熊，眼下历史只是出现一点微小偏差，巴布库克心里的算计，多半不会改变。


    只是这次的意外，也给他敲了一记警钟。他不能再完全依赖记忆里的剧本了，他的重生，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量。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未来的路，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主动。


    这时，巴布库克终于摆脱了记者的围堵，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连脚步都带着几分飘：“赵先生，真是没想到，今天的抽签居然这么有戏剧性，说不定今年就能摸到总决赛的地板了。”


    赵贺抬眼看向他，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也恭喜巴布库克先生，拿到榜眼签，这下老鹰重建的底气，足了太多。”


    “嗨，运气好而已。”巴布库克嘴上谦虚，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真的赵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眼光毒，手里的好牌也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聊聊？我手里的榜眼签，只要筹码合适，不是不能谈。”


    赵贺挑了挑眉：“哦？怎么谈。”


    巴布库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赵先生还是这么爽快。我也不绕弯子，我知道你对今年的新秀没那么大兴趣，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稳如泰山。说句实在的，我对姚明感兴趣，但我也知道，你百分之一百不会放他走，对吧？”


    他见赵贺没反驳，立刻抛出了真正的目标：“那我就直说了，我对你的昌西·比卢普斯，还有杰梅因·奥尼尔、佩贾·斯托贾科维奇，很有兴趣。我们用杰森·特里、榜眼签、换这三人，你看怎么样？”


    赵贺闻言淡淡一笑，指尖轻敲桌面，眼底漫出几分冷意：“巴布库克先生，昌西是球队后场主控，非卖品。小奥尼尔本赛季场均19.3分10篮板，是我们内线第二支柱，佩贾场均16.1分6助攻，已是稳定外线火力点。你想用一个榜眼签外加一张未来首轮，就想一口气撬走我三名核心轮换？未免太想当然了，你觉得，我会缺一个不确定性极大的乐透签吗？”


    巴布库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当初尼克斯能用阿兰·休斯顿、马库斯·坎比从篮网换来姚明，凭什么到自己这里就行不通？可这话他不敢当众直说，只能尴尬打圆场：“赵先生别介意，生意场上本来就是漫天开价、就地还价。我只是提出一个初步想法，要是筹码不合适，我们后续随时可以再磋商。”


    “可以，后续随时联系我就行。”巴布库克故作轻松地举了举杯，干笑两声，转身便去应付围上来的各路记者。


    赵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缓缓敛去。他早已看穿巴布库克的心思：榜眼签看着名头响亮，老鹰本身根本没打算自留新秀，只想借着高顺位签位套现，换取即战力球员冲击季后赛。原历史里老鹰选中保罗·加索尔，随即交易换来拉希姆，本质就是这套套路。


    “真正的宝藏，从来都不会摆在明面上供人争抢。”赵贺缓缓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目光扫过依旧喧闹嘈杂的抽签演播厅，语气平淡，却带着俯瞰全局的笃定，“走吧，这里没什么可逗留的了。”


    徐璐璐立刻抱起桌上厚厚的选秀资料册，雷登也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转身，从容走出演播厅。


    踏出nba总部大楼，新泽西的夜风微凉。赵贺侧头看向身边的徐璐璐，神色沉稳利落：“璐璐，立刻整理出保罗·加索尔最全的个人资料、生涯数据和球探报告，今晚回酒店马上交给我。另外通知球探组，选秀结束前，彻底封死我们关注加索尔的所有消息，谁都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


    他稍作停顿，继续下达指令：“立刻联系我们派驻欧洲的球探，把加索尔过去三个赛季在巴塞罗那的全部比赛录像、体测数据、技术特点分析报告，全部汇总归档，不能有任何遗漏。再暗中查探，老鹰和灰熊近期有没有就榜眼签进行私下接触，相关所有情报，我今晚就要看到。”


    “明白，赵总，我马上逐项安排落实。”徐璐璐当即拿出随身记事本，飞快记下所有指令，行事干练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一旁的雷登愣了一瞬，随即瞬间反应过来，眼底骤然亮起精光。他自然知道保罗·加索尔这位欧洲天才内线，在欧洲篮坛早已声名鹊起，但在nba主流球探评估里，顶多只是锁定首轮前四的新秀前景，远比不上夸梅·布朗、埃迪·库里这些美国本土内线热门。


    可赵贺如此郑重布局、层层保密，显然这位欧洲年轻人的上限，远远超出外界的普遍认知。


    雷登当即收敛心神，不再纠结快船意外摘得状元签的变故。他心里清楚，无论乐透抽签结果如何变幻，自家这位年轻老板，永远早已布好了后手。


    赵贺望着远处街道亮起的车流灯火，心中已然勾勒出完整的操盘盘算。原历史中，老鹰选中加索尔、随即交易至灰熊换来拉希姆，整件事在选秀大会当天才尘埃落定。如今他提前洞悉所有剧情底牌，完全可以半路截胡。


    要么提前私下接洽灰熊，抢在老鹰之前敲定筹码拿下加索尔，要么直接和巴布库克深度谈判，拿出对方无法拒绝的代价，直接拿下榜眼签，亲自摘下这位西班牙未来巨星。


    无论哪一条路径，保罗·加索尔，他势在必得。


    赵贺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专属专车，拉开车门的刹那，回头淡淡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nba总部大楼。


    乐透抽签，仅仅只是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