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贺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底座，抬眼看向他，第一句话便稳稳接住雷登心底的慌乱：“慌什么？路还没走死。”


    他像全然没受刚才谈判失利的影响，神色淡然：“他想坐地起价，我们就不接他的抬价套路。选秀大会还没开始，所有口头、纸面约定都不算数，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重新布局。”


    “可老板，前四顺位里，公牛不愿交易、老鹰灰熊的交易格局已经定型、快船又彻底谈崩……”雷登眉头紧锁，满脸焦虑。


    “前四走不通，就不盯着前四。”赵贺打断他，指尖顺着顺位表慢慢下滑，最终停在第六、第七顺位，眼底闪过一丝通透笑意，“从一开始，全联盟都扎堆争抢天赋炸裂的高中内线，所有人都默认欧洲球员打不了nba。五到八顺位这个区间，根本没人和我们抢。我们之前故意大张旗鼓、高调追逐埃迪·库里，就是要把全联盟的注意力死死拴在高位签上。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真正优质的筹码，早被我们牢牢抓在手里。”


    他稍作停顿：“只要让其他球队判断出，我们的备选方案比私下抢高位签更划算。我们放弃死磕前四，不是放弃高位资源，是换一套筹码思路，直接打掉快船手里‘独家高位签’的优势。”


    雷登瞬间想通，拿起钢笔快速记录，随即补充：“不管哪套方案落地，都能直接打破快船的垄断。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贝勒交易，该轮到他顾虑——一旦我们拿下优质中段签，他和公牛预定好的布兰德交易，能不能顺利落地。”


    “没错。”赵贺靠在桌沿，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贝勒刚才敢肆无忌惮抬价，就是笃定全联盟只有他手里有能用的高位签。等我们手握备选筹码，他的四号签就不再稀缺。他还想交易，就只能顺着我们的规则来。”


    他看向雷登，不带半点责备：“我知道你刚才担心风险，但交易场上，从来没有坐等对手让步的说法。他想逼我们走投无路，我们就另辟蹊径，顺带拆掉他所有的依仗。”


    雷登彻底抛开顾虑，重新回归金牌总裁的干练状态，步伐沉稳：“我懂了老板。我现在立刻打磨新的交易方案，争取天亮前敲定初步意向。”


    “去吧。”赵贺点头叮嘱，分寸拿捏得当，“谈判不用主动让步，坦诚亮出筹码、划清底线就行。我们是给对方提供更好的交易选择，不是求人办事，放平姿态、不卑不亢。另外通知雅各布，让《纽约纪实》放消息，对外宣称尼克斯正在和公牛洽谈，用小奥尼尔交换埃尔顿·布兰德，彻底搅乱市场风向。”


    雷登应声转身，行事干脆有力。


    房间再度归于安静，徐璐璐垂眸看着平板，不断更新两套备用交易方案的配套资料，已然预见十几个小时后，选秀大会上即将上演的惊天变局。


    全联盟都在等着看纽约为埃迪·库里疯狂砸盘，等着看尼克斯竹篮打水、沦为笑柄。无人知晓，这场沸沸扬扬的迷局，从一开始便是精心布置的幌子。


    埃迪·库里从来不是最终目标，只是一枚用来迷惑全联盟的烟雾弹，为加索尔、帕克的选秀落位铺路，最差也能拿下泰森·钱德勒，达成双向奔赴。


    方才和贝勒的交锋，于他而言，不过是整场布局里一次简单的试探博弈。


    凌晨十二点，作战室依旧灯火通明。


    斯科特·雷登伏在桌案前，手持红笔逐字逐句打磨给灰熊、老鹰的两套交易方案，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的薄汗都无暇擦拭。


    徐璐璐站在白板旁，轻轻张贴最新更新的球队薪资空间表，动作轻柔，生怕打乱房间紧绷的节奏。


    赵贺目光落在顺位表上公牛与快船的队标，眸色深沉。他比全联盟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公牛总经理杰里·克劳斯的办公室同样彻夜通明，快船与公牛早已达成口头协议，用布兰德交换钱德勒，这便是贝勒敢于坐地起价的最大依仗，也是他今夜必须拆解的死局。


    他看向桌上的加密专线，雷登早已将克劳斯的私人号码标注在一旁。赵贺直身拿起听筒，指尖没有丝毫犹豫，按下号码。


    听筒忙音仅响两声，便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杰里·克劳斯疲惫又警惕的声音，带着老牌操盘手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哪位？”


    赵贺神色平淡，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打扰一旁伏案工作的雷登：“克劳斯先生，深夜打扰，我是纽约赵贺。我直接直说，我们愿意送出杰梅因·小奥尼尔，换你们的埃尔顿·布兰德。我清楚，布兰德和教练组的矛盾，已经困扰你很久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足足三秒过后，克劳斯的声音再次传来，满是盘算：“小奥尼尔换布兰德？”


    他在心里反复比对两名球员的价值，短暂停顿，带着试探开出条件：“主体互换可以，但你们得附赠2001年的次轮签。”


    赵贺一眼看穿克劳斯的心思。这位混迹联盟数十年的老牌经理人，向来不会放过任何额外筹码，哪怕这笔交易公牛本身已经稳赚。


    他没有直接回绝，守住己方底线：“克劳斯先生，小奥尼尔本赛季场均18分10篮板，实打实的全明星表现。他脚步灵活，既能护框也能拉开空间，适配性远比布兰德更高，更贴合公牛现在的内线体系。纯主体互换，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再多加筹码，就谈不上交易公平。”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再度沉默。这次沉寂远比刚才更久，雷登下意识抬头看向赵贺，神色紧绷。


    过了许久，克劳斯态度松动，不再索要次轮签，只给出一句权衡结果：“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赵贺态度体面从容，补充得周全大气，“我理解你需要斟酌，天亮之前，这条专线随时为你开放。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择，我都尊重，也期待未来的合作机会。”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