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应了一声奴婢遵旨,就躬身退出了乾清宫,脚步匆匆地往宫外走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拉开了御案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套夜视设备,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套从城市空间里取出的红外夜视仪,黑色的镜筒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朱由检用手指敲了敲镜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刘泽清,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收回手,铺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提起毛笔,开始书写圣旨。
笔锋凌厉,墨迹淋漓,封史可法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写完后他吹了吹墨,将圣旨卷好,放在一旁。
而黄德功另有任用,河南方面也需要一把快刀。
没过多久,王承恩带着三人进了乾清宫。史可法、黄德功、王铁柱三人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殿中,同时躬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笔,敲了敲桌子:免礼。史可法,听旨,朕封你为山东总兵,全面接管山东防务。到了山东之后,全力驱赶李闯残部劫掠山东士族,不得阻止!
三人都吃了一惊。史可法更是脸色骤变,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万万不可!世家大族乃文脉之根,若任由流寇劫掠……
闭嘴!
朱由检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在大殿里炸开,你嘴里那所谓的文脉之根,这些年少欺负老百姓了?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大肆吞并土地,
导致流民遍地,百姓无田可种,朝廷无粮可收,连兵都养不起了!朕要他们这些文脉有何用?留着给推翻大明的新君当臣子吗?
史可法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微……微臣不敢!
不敢?
朱由检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龙椅,目光如刀,那就听旨。按照朕的意思去办。如今天下礼制崩坏,也该到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你们听着,朕是皇帝,要考虑的是全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一家一族的利益。既然如今天下的土地分配不均,那朕就有义务重新打乱重新分配,而不是看着流民遍地,那世家大族满嘴流油!
殿中一片死寂。史可法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是……陛下,微臣遵旨!
朱由检了一声,目光转向站在最后的王铁柱:王铁柱,你乃是神枪手,朕现在授予你上尉军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副肩章丢了过去,带上你的重狙,这套夜视仪也给你了,随史可法一同前往山东。到了之后,把刘泽清给朕狙了,抄家,然后再宣读圣旨,接管山东防务!
王铁柱双手接过肩章,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是,陛下!微臣必不辜负陛下信任!
史可法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刘泽清是山东总兵,手握重兵,皇帝居然让一个神枪手去狙了他?这手段……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打发了史可法和王铁柱,乾清宫里只剩下朱由检和黄德功两个人。
朱由检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忽然问道:黄爱卿,你是否觉得朕的手段狠毒了一些?
黄德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陛下,微臣乃武将出身,没有文官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因为,微臣以为,毒瘤就得拔除干净,否则病只会越来越重,危及性命!
朱由检一听,不由愣了愣,旋即拍手叫好:好!好一个危及性命!说得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黄德功面前,黄爱卿,朕打算封你为河南总兵,全面清剿河南匪患,还河南一个太平。
河南行省乃我大明的粮仓,那里的世家大族已被李闯杀了一个干净,河南只要恢复秩序,大明的粮荒就能得到缓解。至于江南……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弊病已经积重难返,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靠治理,而是必须打乱重建。所以暂时还管不到那里。你可有信心?
黄德功单膝跪地,抱拳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拿起一卷早已写好的圣旨,丢给了他:拿去吧,尽快启程。朕给你招募三万兵员的权力,务必要稳住河南!河南稳,天下粮仓就稳,朕的大军才能无后顾之忧!对了,你去户部一趟,那里有土豆种子,你带去河南种上。
微臣明白!黄德功接过圣旨,起身大步退出了乾清宫。
……
同一时刻,山海关。
初春的关城寒风凛冽,城头上飘着大明的旗帜。
周遇吉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皇家第一师的队伍开进了关城。
全副武装的第一师士兵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散开,接管了城防要害,箭楼、瓮城、火药库、粮仓,一处不落。
关宁军原来的守兵被替换了下来,站在城墙下面面面相觑。
他们发现,这些新来的兵跟他们完全不一样,装备整齐划一,动作令行禁止,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杀气。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黑沉沉的火器,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吴襄则带着亲兵直奔关宁军的营盘。他召集了所有关宁军的中高级将领,说是商议防务。
等那些将领们稀稀拉拉地到了中军大帐,才发现外面已经被第一师的士兵团团围住了。
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帐门口,枪口朝下,但谁都看得出那是什么意思。
吴老将军,这是何意?一个参将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襄坐在帅位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诸位,朝廷有新的安排。从今天起,关宁军归皇家第一师统一指挥。诸位先在此休息几日,等新令下来。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不是因为吴襄,而是因为帐外那些沉默的武装士兵!
与此同时,周遇吉以镇北侯的名义,派人请来了蓟辽总督王永吉。
王永吉匆匆赶到,还没来得及寒暄,周遇吉就当众宣读了崇祯的旨意:全面接管宁锦防线,王永吉配合移交关防印信。
王永吉听完圣旨,面如死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辽东的军事指挥权已经彻底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