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战队员应了一声,四名队员继续沿着暗道向前追击。暗道蜿蜒向下,越走越潮湿,空气中渐渐混入了海风的咸腥味。
跑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暗道的尽头竟是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低矮,外面四下无人,只有远处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周立带着人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四下张望,夜色中一片死寂。
妈的!
他骂了一句,急忙抓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郑芝龙跑了!城中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其余队员立刻武装封锁泉州港码头,任何船只不得出海,反抗者,杀无赦!
说完,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队员,沉声吩咐道:大家立刻散开,分头搜索,务必要找到郑芝龙!
是,队长!在场的特战队员齐声应道,旋即分散,朝着不同的方向摸去。
……
而此时,距离泉州港东南方向约三里处的一处偏僻小码头。
郑芝龙带着五名亲信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里,码头上停着三艘单帆快船,船体不大,但吃水浅、速度快,适合在近海行驶。
快!快登船!
郑芝龙压低了声音催促,额头上青筋暴起,老四和他的人正在海上等着接应我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泉州城的灯火,那座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城池,此刻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再也不会向他敞开大门。
他咬牙道,一脚踏上了船板。
三艘快船解缆离岸,趁着夜色驶入了深海。船帆鼓满海风,速度极快。
而就在他们离开码头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名特战队员循着暗道方向摸到了小码头附近。
他看到海面上三艘快船的背影正在远去,连忙端起突击步枪,朝着船影方向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哒……!
子弹在海面上溅起了一串水花,但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立刻按下对讲机:报告队长!暗道出口东南方一里地,发现小码头,郑芝龙已经乘船离开了!重复,目标已乘船逃离!
正在附近搜索的周立接到消息,一拳狠狠砸在他身边的一棵树上,树皮崩裂,指节渗血。
妈的!
他咬牙切齿,立刻给指挥部发电报,目标已经逃离,请指示!
……
新城行营。
夜深人静,朱由检已经睡下。方正化接到电报,就着烛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叹了口气。
皇爷已经睡下了……既然人都已经跑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他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回电,让周立控制住泉州城,安抚百姓,等待命令。不得扰民,违者军法从事。
电报发出,夜色重归寂静。
……
第二天清晨。
朱由检起得极早,他刚洗漱完毕,方正化就把昨夜的电报呈了上来。
朱由检展开一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跑就跑了吧,无关大局。
说着,他随手将电文丢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朕会让郑森亲自去把他抓回来的!
方正化一愣:陛下是说……
传旨。
朱由检整了整衣襟,声音沉稳有力,全军开拔,入福建,驻扎泉州府。同时,命令巡抚张肯堂和机枪营,立刻清剿郑氏余孽,还有那些红毛鬼子!
老奴遵旨!方正化躬身应道,转身快步出了大帐。
不多时,新城县方向轰鸣声传来,大军拔营起寨。步兵、炮兵、辎重车队浩浩荡荡,轰隆隆地朝着福建方向开进。尘土飞扬中,一面黄龙大旗迎风猎猎。
……
兴化府滩头。
机枪营营长接到电报时,正蹲在阵地上啃一块炊饼。看完电文后,他一抹嘴上的饼渣,起身就去找张肯堂了。
张肯堂此刻正在临时中军帐中查看地图,见营长进来,他放下笔道:可是有命令了?
巡抚大人,陛下旨意,全力清剿余孽。
营长将电文递了过去,郑芝虎和那群荷兰兵溃退到了码头一带,咱们得抓紧了。
张肯堂看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趁他病,要他命!传令各营,即刻拔营,全线压上!
半个时辰后,进攻开始。
两万巡抚兵从正面推进,机枪营则从两翼包抄。重机枪阵地重新架设,迫击炮校准目标。
郑芝虎的残兵败将此时已退至海边码头,连同荷兰火枪兵的残部,大约还有七八千人挤在狭窄的滩涂上。他们身后就是大海,退无可退。
开火!机枪营营长一声令下。
三十二挺重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迫击炮弹呼啸着落在人群中,炸起了一团团血雾。
郑芝虎站在阵前,满身血污,左臂还缠着绷带。他看着铺天盖地的弹雨,听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二爷!投降吧!副将跪在他面前,哭喊道,再打下去兄弟们全得死啊!
郑芝虎沉默了很久,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降。
一个字,重若千钧。
他扔掉佩刀,高举双手,朝着机枪营的方向单膝跪下。
周围的郑家私兵见主将投降,纷纷丢下武器。荷兰火枪兵更是早已丧失了斗志,成片成片地跪在滩涂上,双手抱头。
哒哒哒……机枪声渐渐停歇。
硝烟散去,海风拂过满地尸骸。张肯堂骑马赶到,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郑芝虎单独收押,其余降兵登记造册,等候发落。荷兰俘虏……全部押往泉州,听候陛下裁决。
各营将领齐声应道。
机枪营营长收起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巡抚大人,这仗打得痛快。
张肯堂苦笑了一声:若非陛下神器,张某纵有十万兵,也未必能胜。
营长咧嘴一笑:那是。跟着陛下干,以后这样的仗还多着呢。
……
泉州港码头。
周立接到郑芝虎投降的消息时,正带着特战队员挨家挨户搜查郑家余党。
他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继续搜。郑芝龙跑了,但他在泉州的党羽还在,一个都不能放过。
特战队员们应声散去,消失在泉州城的街巷中。
这一天,全城搜捕,至少与郑家走得近的那些乡绅地主全部抓进了大牢。
到了下午,一辆猛士开进了泉州城,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长途奔袭,郑森来到了泉州城,郑家大门外。
刚下车,他就得到了他爹郑芝龙已经逃离的消息,他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连我娘都不要了,就一个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