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虎一声令下,他这边的火炮也开火了。可机枪营的阵地早就挖好了壕沟,又是在高坡之上,炮弹落在壕沟前方,实心铁蛋最多就是在地上砸个坑,却伤不了人。
机枪营这边火力全开,三十二挺重机枪交叉扫射,打得郑芝虎那几万人连头都抬不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了出去,打得郑芝虎手下的兵一排一排的倒在了血泊中。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郑芝虎的面前,满脸是血,就听他嘶声大喊道:二爷!撤吧!兄弟们挡不住了,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全都得交代在这儿!不如让那群红毛鬼顶上去吧!
郑芝虎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子,怒骂道:他娘的!撤退!快撤退!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郑家私兵如潮水般向后溃退,因为恐慌,他们丢盔弃甲,慌不择路。
荷兰人的前锋刚在海岸登陆,见郑芝虎的军队丢盔弃甲地退了下来,不禁哈哈大笑,用荷兰语嘲笑郑家军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
嘲笑声未落,荷兰的火枪兵就顶了上去,排成整齐的横队,冲上前,开始进行三段式射击。
他们前排单膝跪地举枪瞄准,后排站立装填,交替轮射,火光闪烁,硝烟弥漫,试图以密集的弹幕压制机枪营的火力。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以他们手里燧发枪的射程,根本就打不到机枪营,他们掩护后队,上前拉近射击距离距离,可后队刚排列整齐的上面,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倒在地。
……
天空中,朱由检驾驶着武直-21低空盘旋了一圈。旋翼的轰鸣声如同雷霆,吓得那些荷兰火枪兵哇哇大叫,有的举着燧发枪朝着天上乱放,铅弹连直升机的漆皮都蹭不到。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不再搭理地面上这些跳梁小丑。他一推操纵杆,武直-21拔高转向,朝着海面上的荷兰舰队直扑而去。
五十艘盖伦战船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海岸附近,风帆鼓胀,桅杆高耸。
朱由检驾驶直升机围着船队绕了一圈,像老鹰盘旋在羊群的上方,随时都准备进行捕猎。
都是好宝贝啊……
他舔了舔嘴唇,这些船留下,以后当商船用,就算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银子。
说着,他压低了机头,瞄准最近一艘盖伦船的主帆,就按下了火控开关。
哒哒哒哒——!
机炮怒吼,穿甲弹瞬间将主桅杆拦腰打断。桅杆轰然倒塌,砸在甲板上,荷兰船员四散奔逃,哇哇乱叫。
朱由检不紧不慢地一艘一艘来。他打得极有耐心,只打桅杆,不打船体。每一艘船的主帆都在机炮下化为碎片,断裂的桅杆像折断的骨头一样歪倒在甲板上。
二十分钟后,五十艘战船的主桅杆全部断裂。海面上飘满了碎木片和帆布残骸,荷兰船员抱头鼠窜,有的跳海逃生,有的跪在甲板上祈祷上帝。
“嘿嘿,这就是降维打击,红毛鬼子,朕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天朝上国,不是你们这群刚开化的家伙能觊觎的!”
朱由检一推操纵杆,武直-21昂首拉起,朝着新城县的方向飞去,脱离了战场。
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红毛鬼子,站在断了桅杆的船上,望着远去的直升机,仿佛见了魔鬼。
……
兴化府滩头阵地。
荷兰火枪兵的三段击才打了一轮,前排跪射的士兵刚扣动扳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扫倒了一大片。
哒哒哒哒……!
十门迫击炮也同时开火,炮弹落在荷兰人的密集队形中,炸得血肉横飞。橙色军服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后排的荷兰火枪兵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前面三排的同伴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愣愣地看着满地的尸体,手中的火绳枪掉在地上。
mon dieu……(我的上帝)一名荷兰少校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下一秒,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就跑。
紧接着,整个荷兰方阵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人争先恐后地向后溃逃。
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有人丢掉了火枪,光着膀子往海里跳,有人跪地投降,但机枪营的子弹没有长眼睛,照样将他打成了筛子。
溃败之势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张肯堂站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他手下的两万巡抚兵也是面面相觑,这……这就赢了?
传令各营!张肯堂猛地拔出佩剑,高声大喊,全线出击!给我追!活捉红毛鬼!活捉郑家叛军!
杀……!两万巡抚兵士气如虹,呐喊着冲出他阵地,追杀溃败的敌军。
机枪营营长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收工。让巡抚大人的兵去捡人头吧。
副营长咧嘴一笑:营长,你说陛下这会儿在干嘛?
营长抬头望向天空:陛下应该回去了吧,不过,福建这边的仗还有得打,放心,军功多的是!
……
泉州城内,郑芝龙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如枯槁。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荷兰人的船……荷兰人的船全完了!
什么?!郑芝龙猛地坐直身子。
天上那个怪鸟……把五十艘船的主桅全打断了!一艘都没跑掉!还有……还有兴化府那边,二爷的人马被打崩了,荷兰火枪兵也崩了!
郑芝龙听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郑芝豹站在旁边,嘴唇发抖:大哥,现在怎么办?
郑芝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厅中落针可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灰败的决绝:传令下去……立刻收拾金银细软,逃往台湾,我们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在台湾,我们还有港口。
郑芝豹瞪大了眼睛:大哥,我们这就跑了?
你以为还能打?
郑芝龙惨笑一声,打不过,兵没了,还能招,可地盘没了,荷兰人也指望不上,老三也反了……拿什么打?拿什么守?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内堂,背影佝偻得像老了二十岁。
“搞快点,咱们马上登船……”
而在距离城中的城隍庙里,特战营少校周立正在下令,“各小组注意,前线大捷,立刻暗中包围郑家,防止郑芝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