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上书给朝廷,请求赐封,可都被崇祯给否了,原主崇祯皇帝本来就想改土归流,再加上安坤只是安家的旁支,根本就没资格继承,因此,安坤这家伙就把朝廷给恨上了。
而在镇远以西三十里,这里山势骤然收紧。
高杰透过车窗,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地形,两侧是陡峭的山林,中间一条官道像蛇一样蜿蜒穿过峡谷,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
这地方适合打伏击。
高杰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参谋道,传令,派出侦察连下车徒步侦察,火炮部队做好应战准备。
这道命令迅速传达了下去。第三军的一支侦察连率先跳下车,端着步枪呈散兵线向前搜索。
猛士装甲车轰鸣着收拢到队伍中央,六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牵引车拉到了入口附近,炮口对准了峡谷深处。
与此同时,无人机也升空实行警戒侦察。
……
峡谷另一头,安坤站在高坡上,手里举着单筒望远镜——这是他花重金从一个葡萄牙传教士手里买来的,是整个西南土司里独一份。
透过镜片,他看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面面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安坤虽然没被朝廷正式册封,但他夺权之后花了大价钱整顿军备。
西水宣慰司的士兵虽然还穿着皮甲、拿着长矛和弯刀,但火器配备却不容小觑,他从澳门走私了十二门佛郎机炮,又从缅甸弄来了两百支火绳枪,还雇了三个西洋传教士专门教手底下的士兵使用。
传令!
安坤转身喝道,佛郎机炮全部推上两侧山腰,火绳枪手埋伏在峡谷入口的灌木丛里。等他们进了峡谷中段再打!
士兵们迅速行动了起来。十二门佛郎机炮被推上了两侧山腰的预设阵地,炮口压低,对准了官道。
两百名火绳枪手猫着腰钻进了峡谷入口两侧的灌木丛,枪口从枝叶缝隙中探了出来。
安坤的部署确实有两下子,他选的伏击点恰好是峡谷最窄的一段,官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进攻方根本无法展开队形。
只要把入口一封,高杰的部队就是瓮中之鳖。
这帮朝廷兵以为拿着洋枪就能横着走?
安坤冷笑,你有枪,老子也有,等你们进了老子的峡谷,神仙也飞不出去。
……
高杰这边,侦察连已经探到了峡谷入口。
侦察兵回来报告:启禀司令员,前方峡谷入口没发现异常。
而这时无人机操作手拿起对讲机汇报道:“司令员,无人机有发现,在峡谷中段两侧的山腰上有人埋伏,山脊上还有十二门大炮。”
高杰冷笑了一声:果然有埋伏。传令,第一军第三团前出吸引火力,第二军绕右侧山脊迂回,第三军绕左侧。我倒要看看是谁包围谁!
命令一下,全军都动了起来,那阵仗就像是打灭国之战一样,十万人就在这山里展开了。
朱由检要是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败家子,明明有榴弹炮,你丫的就不用炮轰?
……
战斗在午时打响了。
第一军前第三团端着步枪大摇大摆走进了峡谷,刚到中段,两侧山腰上突然火光一闪。
轰!轰!轰!
十二门佛郎机炮几乎同时开火,铁弹呼啸着砸进前卫营的队形里。几名士兵被直接命中,血肉横飞。但步枪兵的反应极快,立刻就地卧倒,散开成散兵线。
还击!三团长一声令下,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火绳枪对步枪,代差一目了然。土兵的火绳枪射程不过五十步,准头全靠缘分,而第三团的步枪有效射程达数百米,精度更是碾压。
一轮齐射下去,灌木丛里惨叫连连,十几个火绳枪手被打得翻滚了出来。
但安坤的佛郎机炮确实给力。第二轮炮击精准落在了前卫营的集结区域,炸得泥土飞溅,几个士兵被气浪掀翻。
炮击压制有效!
安坤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兴奋地一拍大腿,继续打!别让他们抬头!
然而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右侧山脊上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第二军迂回部队已经爬上了制高点,从侧后方朝炮兵阵地进行了射击。
佛郎机炮的炮手猝不及防,被撂倒了三四个,炮击节奏顿时乱了。
紧接着,左侧也响起了枪声。第三军同步到位,两面夹击,土兵的炮兵阵地被压得抬不起头。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中路。
这时候只见三辆猛士装甲车轰鸣着冲进了峡谷入口,车载机枪哒哒哒地喷吐着火舌。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打在土兵临时构筑的鹿角栅栏上,直接像撕纸一样撕开。
灌木丛里的火绳枪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车载机枪一扫就是倒下了一大片,剩下的连滚带爬地往后逃。
安坤在高坡上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铁车是什么东西?!刀砍不进,炮打不穿?
他亲眼看见一发佛郎机炮的炮弹砸在一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上,然后弹开了。
撤!快撤!安坤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已经晚了。
中路的三辆装甲车已经突破了峡谷入口,车载机枪开始扫射两侧山腰的炮兵阵地。土兵们四散奔逃,十二门佛郎机炮只来得及打出五轮就被迫放弃。
第二军和第三军从两侧山脊压下来,步枪齐射如暴雨倾盆。土兵的弯刀和长矛在火器面前如同玩具,成片成片地倒下。
安坤被亲兵架着往山后跑,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峡谷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朝廷的士兵端着步枪稳步推进,那几辆铁车在硝烟中像怪物一样横冲直撞。
这仗……怎么打?他喃喃道,脸上血色尽失。
……
同一时刻,成都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里。
李定国把故意穿在身上的那件破甲整了整,对着铜镜又照了照,还往脸上抹了些灶灰,头发散乱,左臂还缠着一条渗血的布带。活脱脱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败将。
金鹏特战队的十二个人已经分散了。六个人跟着他,另外六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去刘文秀的营,一组去艾能奇的营。
记住,入城之后先别急着动手。临别前李定国叮嘱道,先混熟,取得信任。谣言要一点一点放,不能太急,太急了反而没人信。
他推开破庙的木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成都城方向隐约的焦糊味。
走吧。
他对身边五个队员道,天亮之前赶到城门。就说你们是外围守备营逃出来的,昨晚铁鸟炸了行宫,你们营死了大半,剩下几个拼死突围出来找大部队。
五个人点头,然后就摸黑上路了。
李定国看着他们没入黑暗的背影,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让前锋营集合,整得狼狈一点,其他人就地埋伏,等待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