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回到驻地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抽调了狙击组黑鹞和灰狐两人。
三人换上粗布短褂,挑着两担青菜萝卜,混在清晨出城的队伍里,向着老营外围摸了过去。
老营驻扎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西侧不远处,有一个村子,那里住着的是都是以种菜为生的农户。
三人进了村,一名锦衣卫暗探立马就将他们带到了一户姓赵的菜农家里。
赵老汉把三人让进后院,指了指屋顶:上头瓦片松了,你们上去修,没人会多嘴。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看,然后猎隼就带着灰狐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猎隼道:“黑鹞,你负责警戒!”
而那名锦衣卫暗探拱了拱手,“三位,你们忙,我就先告辞了!”
猎隼点点头,“多谢兄弟了,就是不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回来的?”
那锦衣卫暗探摇了摇头,“抱歉,这个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你!”
说完这句,那名锦衣卫暗探就迅速的离开了院子。
猎隼三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都只觉得锦衣卫太恐怖了,简直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
“行了,赶紧干活,好在都是自己人,只要以后咱们严守军规,就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说完,他掀开了几片瓦,将反器材狙击步枪架在了木梁上。枪口正对着校场东侧的那片空地,六百步,视野一览无余。
卯时刚过,天色大亮,晨雾朦朦胧胧,薄如轻纱!
校场上开始有了动静。先是几十名亲卫跑步入场,散开警戒。
接着,一匹黑马从老营正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身短打,腰挎雁翎刀,那正是孙可望。
他翻身下马,活动了两下胳膊,走到校场中央,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杆长枪,开始练武。
猎隼趴在屋顶,右眼贴紧瞄准镜。十字准星缓缓移动,套住了孙可望的胸口。
一旁的观察手拿着观察镜说道:“距离六百七十米,微风,湿度……”
上穿甲弹,有效射程内,偏右修正零点三……
猎隼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然后猛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上的制退器猛的后滑,抵消了大半的后坐力,巨大的枪声传遍四野,但校场方向嘈杂的人声盖过了一切。
穿甲弹从六百步外呼啸而至,精准命中了孙可望胸口。他整个人被穿甲弹的巨大动能给撕碎了,化作了残肢断臂,散落了一地。
敌袭……!!校场上炸开了锅,很快就吹响了号角声。
亲卫们乱作一团,有人去捡孙可望的残肢断臂,有人四处张望寻找射手。
但猎隼三人早已收枪,顺着赵老汉提前挖好的暗道钻进了地下,从村外的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很快混入了清晨薄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中的王府,张献忠的卧房里。
什么?
张献忠猛地从床榻上撑起身子,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掀开被子,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
好!好啊!全都反了!
他喘着粗气,浑身都在抖,去查!给老子查!看看究竟是谁干的,是李定国?还是艾能奇?老子还没死呢!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一旁的心腹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喊大夫。王府里的老中医提着药箱跌跌撞撞跑进来,看见张献忠伤口崩裂、血流不止,手忙脚乱地重新上药包扎。
张献忠咬着牙忍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
他一把抓住心腹的胳膊,五指几乎嵌进肉里:去!把刘文秀给老子喊来!孙可望死了,那就扶他刘文秀上位!李定国能杀孙可望,老子不信他胆大包天还敢对刘文秀出手!
是!是!末将这就去!心腹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
定西大将军府。
李定国刚收到猎隼的密报,猎物已除,他两眼微眯,在大厅里站了片刻,忽然朝门外喊道:快去请老三和老四过来!就说我有极为要紧的事要跟他们商量,事关性命,让他们赶紧过来!要快!
门外亲兵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远去。
此时刘文秀和艾能奇还不知孙可望已死。接到传话后,二人不疑有他,立刻起身就赶往了定西将军府。
可刘文秀刚跨出门槛,张献忠派来的心腹就到了刘府门口。一问之下,得知刘文秀去了定西将军府,那人心叫不好,一跺脚:坏了!来晚了一步!
他转身就往王府跑。
可还没跑出两条街,就被两名穿着大西军服的士兵截住了去路。
山鹰和大鹏手持突击步枪,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人。
想回去通风报信?山鹰冷笑,我看你还是留下来吧。
大胆!你们是谁?!那人心头一寒,警惕地盯着两人。
山鹰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消音器里发出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正中那人眉心。尸体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大鹏咧嘴一笑:还是队长想得周全,张献忠那老狐狸果然猜到了。走,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立刻返回老营,准备行动!
……
定西将军府,大厅。
刘文秀和艾能奇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寒暄,李定国就开门见山道:两位兄弟,叫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请二位留在我这里住上几天!
话音刚落,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刀枪从门外冲了进来,将大厅团团围住。
刘文秀和艾能奇脸色骤变,瞬间反应了过来。
刘文秀后退一步,手按剑柄,沉声喝道:李定国!你想作甚?我们可是带了亲卫……
李定国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在我的地盘,你的那些亲卫算得了什么?放心,我不会杀你们,只是想留你们住上几天而已!
艾能奇怒目圆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李定国!你真是个小人!快放开老子……!
老四,你别慌。
李定国盯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哥哥我说了,不会伤害你们。你就安心住下吧。至于我要干什么,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来人,带他们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不许为难!
士兵们应了一声,押着二人就往偏院走去。刘文秀被推搡着出了大厅,回头深深看了李定国一眼,那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种说不清的了然。
等二人被带走后,李定国立刻转向门外,连下数道命令:
传令前锋营,立刻入城,接管城中全部防务!
传令张中奇,接管右营,立即移防至老营西侧老林子!
传令石名知,接管左营,移防至老营北面山谷!
传令陈青年,接管后备营,入城加强城防!
原负责城防的中军营,就地解除武装,全部看管起来!一个不许跑!
一连串军令如连珠炮般砸出,传令兵们接二连三地飞奔而出。
李定国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厅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孙可望已死,刘文秀和艾能奇在手……老营那边群龙无首,张献忠,你个老狐狸了,也该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