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强在边境线上的威名如同夏日里疯长的野草,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城。那些曾经觊觎兴安岭山货行生意、或是眼红他迅速崛起的人,如今都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比如座山雕。
县城西头那座废弃的砖窑里,烟雾缭绕。座山雕脸色阴沉地坐在一个破旧的汽油桶上,手里盘着两个铁核桃,发出令人烦躁的声。他面前,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的黑虎,正添油加醋地讲述着王三强如今的风光。
雕哥!您是没看见!现在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见了王三强都客客气气的!连武装部的人都跟他称兄道弟!他那山货行,天天顾客挤破门槛!鹿场也建起来了,听说还要搞什么参园子!这他妈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黑虎说得唾沫横飞,脸上那道被王三强用枪管划出的疤痕因为激动而扭曲着。
座山雕猛地将铁核桃砸在汽油桶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黑虎一哆嗦。
够了!座山雕低吼道,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王三强是混出名头了,可这县城,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站起身,在昏暗的窑洞里踱步:硬碰硬,咱们现在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这小子枪法好,下手黑,还跟官方搭上了线。但是......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王三强再能,也不是三头六臂!
雕哥,您的意思是?黑虎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他王三强不是靠着山货和打猎起家吗?座山雕阴恻恻地说,咱们就从他这根本上下手!让他这边境王,变成光杆司令
他招了招手,示意黑虎附耳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去联系过江龙......
过江龙?黑虎倒吸一口凉气,雕哥,那伙人可是......
怕什么!座山雕打断他,过江龙他们要钱,我们要王三强垮台!各取所需!你告诉他们,只要能把王三强的山货来源断了,或者让他那鹿场出点,价钱好说!
过江龙是活跃在边境另一侧的一股悍匪,心狠手辣,专门从事跨境抢劫、绑票的勾当,连苏联边防军都头疼不已。座山雕这是要引狼入室!
黑虎虽然心里发怵,但看到座山雕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俺......俺明白了,雕哥,俺这就去联系。
......
与此同时,城西大院里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鹿场的第一批种鹿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在王二民的精心照料下,个个膘肥体壮。王三强正在鹿场里查看,王念恩跟在他身边,认真地学习着饲养管理的知识。
念恩,你看这头公鹿,王三强指着一头体型格外雄壮、鹿茸初生的梅花鹿说道,这鹿茸长得敦实,毛色光亮,是上等货。等再长个把月,就能割第一茬茸了。
爹,割茸的时候,俺能跟着学吗?王念恩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当然能!往后这鹿场,得多靠你帮爹打理呢。王三强欣慰地拍了拍养子的肩膀。这孩子踏实肯学,是个好苗子。
看完鹿场,王三强又去了山货行。店面扩大后,生意更加红火。覃晓敏带着王诗玥和王墨雅在店里帮忙,两个丫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王墨雅手巧,用彩色丝线编织的装干果的小网兜,成了店里的特色,很受女顾客欢迎。
他爹,这是这个月的账本,你瞅瞅。覃晓敏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王三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如今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孩子们也都懂事,她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王三强翻看着账本,上面的数字让他满意。山货行的利润稳定增长,木材生意也开始了进项。更重要的是,通过山货行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正在悄然发挥着作用。
晓敏,辛苦你了。王三强合上账本,看着妻子因为操劳而略显消瘦的脸庞,心中有些愧疚,等忙过这阵子,咱也歇歇,带孩子们去省城玩玩。
俺不辛苦。覃晓敏温柔地笑了笑,看着咱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俺心里高兴。
正说着,郑小龙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三强哥!打听清楚了!
王三强示意他到里间说话。关上门,郑小龙压低声音道:三强哥,俺按你说的,在几个屯子的收购点都安排了人。最近是有点不对劲,有好几伙生面孔在打听咱们收货的路线和时间,看起来不像好人。
王三强眼神一凝:知道是哪路人吗?
还不清楚,但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倒像是......江那边过来的。郑小龙做了个渡江的手势。
王三强眉头皱了起来。江那边?苏联人?还是......他立刻联想到了座山雕。这家伙一直没动静,看来不是在憋什么好屁。
加强戒备。王三强沉声道,告诉咱们的人,送货收货都结伴而行,带上家伙。再让巴图鲁派两个机灵的鄂伦春兄弟,在进山的几条要道上盯着点,有情况立刻发信号。
明白!郑小龙点头,三强哥,你是担心座山雕那王八蛋要搞事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王三强冷笑一声,咱们现在树大招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座山雕要是老老实实趴着也就罢了,要是敢伸爪子......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郑小龙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伙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王家屯后山,那里是王三强山货行的一个重要药材采集区。这伙人大约有七八个,穿着黑衣,动作矫健,手里都拿着锋利的砍刀和麻袋,正是过江龙的手下。
都麻利点!把那片五味子都给俺割了!连根拔!一点都别给那姓王的留下!为首的一个刀疤脸低声下令。
这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破坏王三强的药材来源。他们挥舞着砍刀,对着那片长势良好的五味子藤蔓疯狂砍伐,连尚未成熟的青果都不放过。
就在这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呼啸,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火光!
不好!有埋伏!刀疤脸大惊失色。
几乎在响箭升空的同时,四周的山林里亮起了无数火把,喊杀声四起!
抓土匪啊!
别让他们跑了!
早已埋伏在此的鄂伦春猎手和王三强手下的青壮们,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猎枪、弓箭、扎枪,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中计了!撤!快撤!刀疤脸魂飞魄散,带着手下就想突围。
但已经晚了!巴图鲁一马当先,手中的强弓连连发射,精准的箭矢瞬间放倒了两个企图反抗的匪徒。其他猎手们也纷纷开火,老洋炮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这场伏击战毫无悬念。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伙前来破坏的匪徒就被全部拿下,死的死,伤的伤,一个都没跑掉。
王三强得到消息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着被破坏了一小片的五味子地,又看了看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俘虏,眼神冰冷。
说!谁指使你们来的?王三强踩着刀疤脸的胸口,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刀疤脸还想嘴硬,但当王三强将冰冷的枪管塞进他嘴里时,他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是...是座山雕...是他花钱雇我们来的...说...说断了你的货源...让你做不成生意...
座山雕...王三强眼中杀机毕露,好,很好。看来,是时候彻底清理一下县城的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