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端午祭山
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
兴安屯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插上了艾草和菖蒲,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药香。孩子们手腕上系着五彩线,脖子上挂着香囊,在屯子里跑来跑去,等着吃粽子。
王三强家的县城院子里,覃晓敏带着闺女们忙活着包粽子。糯米泡得白白胖胖,红枣、豆沙、咸肉等各种馅料摆了一桌子。
“娘,俺包的这个咋样?”大丫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粽子。
覃晓敏看了看,笑道:“还行,就是扎得不紧,煮的时候该漏米了。来,娘教你。”
娘几个正忙活着,王三强从合作社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条新鲜的鲤鱼。
“他爹,哪来的鱼?”覃晓敏问。
“小海子刚打的,开江鱼,鲜着呢。”王三强把鱼放下,“今儿个端午节,咱们吃鱼吃粽子。”
“正好,粽子快包完了。”覃晓敏说,“他爹,今儿个还回屯子吗?听说屯子里要祭山神。”
“回,得回去。”王三强说,“端午节祭山神是老规矩,不能破。再说了,合作社要组织夏季围猎,我得去安排。”
夏季围猎是兴安屯的传统。不同于秋冬季的大规模狩猎,夏季围猎主要是为了控制野猪、狼等危害庄稼和牲畜的动物数量,同时也能为合作社储备些肉食。
吃过午饭,王三强开车回屯子。路上看见田野里庄稼长势喜人,玉米已经齐腰高,土豆开满了小白花。今年风调雨顺,看样子又是个丰收年。
回到屯子,直接去了合作社办公室。李铁山和赵老四已经在等着了,还有几个老猎户。
“三强,祭山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李铁山说,“猪头、公鸡、白酒,还有新蒸的馒头。”
“好,等会儿就去。”王三强说,“围猎的事安排得咋样了?”
赵老四拿出名单:“按你的要求,挑了三十个人,都是好手。分三队,枪围队十人,狗围队十人,鹰围队五人,还有五个后勤。”
“武器呢?”
“猎枪二十支,子弹五百发。狗十二条,鹰两只——你的海东青,还有老孙头的那只鹞子。”
王三强点点头:“行。明天一早进山,目标野猪群。但记住规矩:不打带崽的母猪,不打未成年的小猪。主要是控制数量,不是赶尽杀绝。”
“明白!”
商量完,一行人去山神庙祭山。山神庙在屯子北边的山坡上,是座小石庙,里面供着山神爷的牌位。虽然简陋,但香火不断。
供品摆上,香烛点起。王三强带头跪拜:“山神爷在上,今儿个端午节,兴安屯合作社王三强带乡亲们来祭拜。求山神爷保佑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狩猎平安。进山打猎,绝不多杀,该留种的留种,该放生的放生。”
众人跟着磕头。仪式简单但庄重,这是山里人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祭完山,王三强去看了老娘。老娘现在住在老屋,有刘婶照顾,气色很好。
“三儿,听说你要进山打猎?”老娘问。
“嗯,明天去,三五天就回来。”王三强说。
“可得小心,夏天山里蛇多,还有马蜂。”老娘嘱咐,“带上蛇药,带上防蜂的网子。”
“知道,娘您放心。”
从老娘那儿出来,王三强又去看了孙瘸子。孙瘸子现在在合作社食堂干活,一个月十五块,够他生活了。儿子孙小虎还在服刑,但表现好,减刑了,明年就能出来。
“孙哥,小虎快出来了,你有啥打算?”王三强问。
孙瘸子叹口气:“等他出来,俺想让他跟俺在食堂干活,踏踏实实的。”
“光在食堂不够。”王三强说,“我建议,让他去职业学校学点技术。养殖也好,加工也好,学成了有个一技之长,将来能自立。”
“那……那得花多少钱?”孙瘸子担心。
“学费合作社出,生活费我出。”王三强说,“但有个条件:他得好好学,不能再走歪路。”
孙瘸子感动得老泪纵横:“三强,你……你真是菩萨心肠……”
“孙哥,别说这些。咱们都是山里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从孙瘸子家出来,天已经黑了。王三强回到合作社,检查明天要带的装备。猎枪擦得锃亮,子弹装得满满当当。猎犬喂得饱饱的,精神抖擞。海东青站在架子上,锐利的眼睛在夜色中闪光。
一切准备就绪。
二、进山遇险
第二天天刚亮,狩猎队就出发了。三十个人,五辆马车,浩浩荡荡。猎犬在前面开路,猎鹰在天上盘旋。
这次的目标是黑瞎子沟北边的野猪岭,那里野猪多,经常下山祸害庄稼。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到了野猪岭。这里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是野猪理想的藏身地。
“安营扎寨。”王三强下令。
大家在半山腰找了块平地,搭起帐篷,生起篝火。简单吃了午饭,开始布置围猎。
“铁山,你带枪围队,埋伏在东边的山坡上。”王三强指着地图,“老四,你带狗围队,从西边往上赶。我带鹰围队在空中侦察。记住,听我枪响为号。”
“明白!”
各组就位。王三强带着鹰围队爬到高处,放飞海东青和老孙头的鹞子。两只猎鹰在空中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山林。
不一会儿,海东青发出一声长鸣,朝西北方向俯冲下去。
“有情况!”王三强举起望远镜观察。
西北方向的林子里,有一群野猪,约莫十几头,正在拱食。领头的是一头大公猪,獠牙很长,看样子得有五百斤。
“好家伙,真不小。”老孙头说。
“走,靠近点。”王三强带着鹰围队悄悄摸过去。
距离约莫一百米时,王三强停下,示意大家隐蔽。他观察着野猪群的结构:一头大公猪,三头母猪,七八头半大的小猪。母猪有的还带着崽,不能打。
“只能打那头公猪和几头半大的。”他判断,“母猪和小猪放走。”
正观察着,突然听到西边传来狗叫声和人的吆喝声——是赵老四的狗围队开始赶猪了。
野猪群受惊,四处奔逃。那头大公猪很警觉,带着几头半大的猪往东边跑,正好撞进李铁山的埋伏圈。
“开枪!”王三强大喊。
“砰砰砰!”
枪声响起。大公猪中了两枪,但皮厚,没倒下,反而被激怒了,调头朝枪声方向冲去。
“不好!它要拼命!”李铁山急喊。
大公猪冲进枪围队的埋伏点,撞倒了一个猎人。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野猪还要踩踏,王三强当机立断,一枪打在野猪眼睛上。
野猪疼得发狂,四处乱撞。猎犬扑上去咬,但野猪力大,甩开猎犬,朝王三强这边冲来。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王三强稳稳地端着枪,等野猪冲到二十米内,瞄准它的眉心,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眉心射入,野猪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好枪法!”众人欢呼。
但危机还没解除。刚才被撞倒的猎人受伤了,腿上鲜血直流。
“快!救人!”王三强冲过去。
受伤的是个年轻人,叫刘小军,二十岁,第一次参加围猎。野猪的獠牙划破了他的大腿,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王三强赶紧给他止血。从急救包里拿出纱布、止血药,熟练地包扎。
“三强叔,我……我会不会残废?”刘小军脸色苍白,声音发抖。
“不会,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王三强安慰他,“别怕,有我在。”
包扎完,王三强让人把刘小军抬回营地。又检查了其他伤员,还好,都是轻伤。
这次围猎虽然打到了大野猪,但也付出了代价。王三强心情沉重,召集大家开会。
“今天的事,是个教训。”他说,“野猪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受伤的野猪,最危险。以后围猎,一定要保持距离,不能贸然靠近。”
“三强说得对。”李铁山说,“今天要不是你那一枪,小军就危险了。”
“铁山,你安排几个人,把小军送回屯子,送医院。”王三强说,“其他人继续围猎,但要更小心。”
“行。”
送走伤员,狩猎队继续行动。下午又打了几头半大的野猪,收获不错。但大家都谨慎多了,不敢再冒险。
晚上,大家在营地总结。王三强再次强调安全:“打猎是为了生活,不是为了玩命。以后谁要是冒进,不听指挥,就别参加狩猎队了。”
“知道了。”众人齐声说。
夜里,王三强睡不着,去查看伤员。刘小军已经睡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王三强给他换了药,守了一会儿。
老孙头走过来:“三强,你去睡吧,我守着。”
“没事,我不困。”王三强说,“孙叔,你说,咱们这样打猎,对吗?”
“啥意思?”
“我是说,为了控制野猪数量,咱们就得冒险,就可能伤人。”王三强说,“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老孙头想了想:“以前老辈人用陷阱,但陷阱也危险,容易误伤人畜。要不,用药?用药饵,野猪吃了昏迷,咱们再处理。”
“用药?”王三强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能控制数量,又安全。孙叔,你会配这种药吗?”
“会,但得试验,看剂量多少合适。”老孙头说,“药少了没用,药多了把野猪毒死了,肉就不能吃了。”
“那咱们回去就试验。”王三强说,“要是成功了,以后就用这个方法,少用枪围。”
“行!”
有了新思路,王三强心情好多了。保护和发展,安全与效益,这些矛盾都要找到平衡点。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三、暴雨困山
围猎进行到第三天,天气突然变了。早上还晴空万里,中午就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要下雨了。”王三强看看天,“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但来不及了。话音刚落,瓢泼大雨就下来了。雨势很大,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很快山路就变得泥泞不堪。
“不能走了,太危险。”王三强决定,“等雨小点再说。”
大家躲在帐篷里避雨。但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更糟糕的是,山洪暴发了。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音,是泥石流!王三强心里一紧,赶紧出帐篷查看。
只见上游的山沟里,浑浊的洪水裹挟着石头、树木冲下来,势不可挡。营地位于沟口,很危险。
“快!往高处撤!”王三强大喊。
众人赶紧收拾要紧的东西,往旁边的高坡上跑。刚撤到安全地带,洪水就冲过了营地,把帐篷、物资全卷走了。
“我的天……”李铁山看着被冲走的营地,后怕不已,“要是晚一步,咱们就完了。”
“人没事就行。”王三强清点人数,“三十个人,都在吧?”
“都在。”
“好,清点损失。”
损失不小:三顶帐篷,五袋粮食,还有部分猎物。但万幸的是,枪支弹药都带出来了,人也都安全。
雨还在下,大家躲在几块大岩石下面避雨。没有帐篷,没有干衣服,又冷又饿。
王三强让大家生火,但柴火都湿了,点不着。他想起前世在野外求生的知识,找了些松树枝——松树富含油脂,即使湿了也能点燃。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生起了一堆火。大家围着火堆烤衣服,取暖。
“三强,现在咋办?”赵老四问。
“等雨停,等水退。”王三强说,“粮食还有多少?”
“就剩两袋饼子,还有今天打的几只野鸡。”李铁山说,“三十个人,撑不了两天。”
“省着点吃。”王三强说,“明天要是雨还不停,就得想办法求救了。”
夜里,雨小了些,但没停。大家挤在一起取暖,谁也睡不着。
王三强看着黑沉沉的天,心里焦急。家里覃晓敏肯定担心,合作社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些人安全带回去。
“三强,你睡会儿吧,我守着。”李铁山说。
“睡不着。”王三强摇头,“铁山,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太冒失了?明知道夏天雨多,还进这么深的山。”
“哪能想到雨这么大。”李铁山说,“再说了,围猎是正事,总不能因为怕下雨就不干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安全第一。”王三强说,“以后夏季围猎,得看天气预报,选好天气。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嗯,听你的。”
两人说着话,天渐渐亮了。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山洪也退了,露出泥泞的山路。
“可以下山了。”王三强站起来,“但路滑,要小心。铁山,你在前面开路,用棍子探路。老四,你断后。我居中策应。”
“行!”
队伍开始下山。路确实难走,泥泞不堪,有的地方还有塌方。大家互相搀扶,一步一滑。
走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处断崖。原来的小路被山洪冲垮了,只剩下一条窄窄的斜坡,下面是十几米的深沟。
“过不去。”李铁山查看后说,“太危险,一脚滑下去就完了。”
王三强观察地形:“绕道吧,从左边那片林子穿过去。”
左边是片原始林,树木茂密,藤蔓缠绕,很难走。但没办法,只能硬闯。
王三强拿出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藤蔓,拨开灌木,艰难前行。其他人跟着,走得很慢。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惊叫。一个年轻人踩空了,掉进一个坑里。
“咋了?”王三强赶紧过去看。
是个捕兽坑,深约两米,里面还有积水。掉下去的是个叫张二狗的年轻人,正在坑里扑腾。
“快!拉上来!”王三强放下绳子。
大家七手八脚把张二狗拉上来。还好,只是摔了一跤,没受伤。但衣服全湿了,冻得直哆嗦。
“这谁挖的坑?太缺德了!”李铁山骂道。
王三强检查了坑,是新的,应该是盗猎的人挖的,用来捕獐子、狍子。
“妈的,这些王八蛋,不光盗猎,还挖坑害人!”赵老四也骂。
“行了,别骂了,赶紧走。”王三强说,“以后进山,都得带根长棍子,边走边探路。”
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林子,来到相对好走的山路上。大家都累坏了,又冷又饿。
王三强让大家休息,把最后一点干粮分了。每人就分到半个饼子,勉强垫垫肚子。
“再坚持一下,还有十里地就到屯子了。”他给大家打气。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下午三点多,终于看到了屯子的炊烟。
“到家了!”大家欢呼。
屯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回来,都围上来。听说他们被困山里,都很担心。
“三强,你可回来了!”覃晓敏跑过来,眼圈都红了,“听说山里发洪水,可把俺担心死了!”
“没事,都好好的。”王三强安慰她。
清点人数,三十个人都安全回来了,只是有几个轻伤,还有物资损失。但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回到合作社,王三强立刻安排:伤员送卫生所治疗,损失统计上报,参与围猎的人每人发二十块钱压惊。
处理完这些,他才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躺在热炕上,这才觉得累。
覃晓敏给他做了碗热汤面,看着他吃完。
“他爹,以后别进山了,太危险。”她说。
“不进山不行,合作社要发展,山里资源得利用。”王三强说,“但我会更小心,做好充分准备。”
“嗯,你答应俺,一定要小心。”
“我答应你。”
夫妻俩说着话,闺女们都围过来。大丫二丫问山里的经历,王三强简单说了说,没提危险的部分,怕她们担心。
“爹,下次俺能跟你去吗?”二丫问。
“等你长大了再说。”王三强摸摸她的头,“山里的事,学问大着呢,你得多学学。”
“嗯,俺一定好好学。”
看着八个闺女,王三强心里暖暖的。为了她们,他也得保重自己,不能冒险。
四、药猎试验
暴雨困山事件后,王三强暂停了大规模围猎,开始试验老孙头说的药猎方法。
老孙头配了一种草药,叫“醉仙草”,野猪吃了会昏迷,但不会死。药性过了自然醒,对人和其他动物也没害处。
“关键是剂量。”老孙头说,“少了没用,多了昏迷时间太长,野猪可能被其他动物吃了。”
“先在小范围试验。”王三强说。
他们在野猪经常出没的地方设置了几处药饵点,放上拌了醉仙草的玉米和土豆。然后躲在远处观察。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来了几头野猪,吃了药饵,但剂量可能小了,只是有点晕乎,没昏迷。
“加大剂量。”王三强说。
第三次试验,剂量加大了一倍。这次效果明显,野猪吃了后,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睡着了。
“成了!”老孙头兴奋地说。
等了两个小时,野猪醒了,晃晃脑袋,没事儿似的走了。
“好!这个剂量合适!”王三强也很高兴,“孙叔,这药能维持多久?”
“看体重,三百斤的野猪,能昏迷三四个小时。”老孙头说,“够咱们处理了。”
“那咱们就用这个方法。”王三强拍板,“以后控制野猪数量,就用药猎。安全,高效,还不伤动物。”
药猎试验成功后,王三强组织了几次小规模行动。用这个方法,抓了十几头危害庄稼的野猪,都送到了合作社的养殖场——没杀,养起来,以后取肉。
这样既保护了庄稼,又增加了合作社的资产,一举两得。
合作社的社员们都说这个方法好。以前用枪打,危险不说,还容易误伤。现在用药,安全多了。
王三强把药猎的经验总结成文,准备在合作社推广。他还想,等职业学校开学了,可以开一门课,专门教这个。
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写材料,陈明进来了。
“王理事长,省农科院的专家来了,想看看咱们的药猎方法。”
“欢迎啊!”王三强高兴地说,“正好请专家指导指导。”
省农科院的专家姓吴,五十多岁,研究野生动物保护多年。看了王三强的药猎方法,很赞赏。
“王理事长,你们这个方法好!既控制了野猪数量,又保护了动物,还安全。”吴教授说,“我要把这个方法写进论文,在全省推广。”
“那太好了!”王三强说,“吴教授,我们还想请您当职业学校的兼职老师,教学生们野生动物保护知识。”
“行啊,我乐意。”吴教授爽快答应。
送走吴教授,王三强心情很好。合作社不仅创造了经济效益,还探索出了生态保护的新方法。这才是真正的发展。
晚上回家,他跟覃晓敏说了这事。覃晓敏也很高兴:“他爹,你现在做的事,真有意义。”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的。”王三强说,“晓敏,等合作社上市了,我想办个基金会,专门用于生态保护和野生动物救助。”
“那得花不少钱吧?”
“钱赚来就是花的,花在正道上,值。”王三强说,“咱们靠山吃山,也得护山养山。这样,子子孙孙才有饭吃。”
“嗯,你说得对。”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不管你干啥,俺都支持你。”
夫妻俩相视而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温暖而宁静。
五、新的开始
药猎推广开后,合作社的夏季围猎进入了新阶段。不再大规模枪围,而是小分队行动,用药猎控制野猪数量。安全,高效,还不破坏生态。
王三强把更多精力放在合作社的其他事业上。冷库开始建设了,预计年底完工。生态旅游也开始规划,选了小海子边上的地方建度假村。职业学校扩建方案也出来了,准备再建两栋教学楼。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这天,王三强正在合作社办公室看图纸,大丫来了。
“爹,俺有事跟你说。”
“啥事?”
大丫拿出一个本子:“这是俺写的合作社发展规划,您看看。”
王三强接过来看,很惊讶。大丫才十二岁,但写的规划有条有理:从养殖到加工到销售,从人才培养到生态保护,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大丫,这是你自己想的?”
“嗯,俺平时看您做事,听您说话,就记下来了。”大丫说,“爹,俺觉得合作社还可以做得更好。”
“说说看。”
“比如深加工,咱们现在只卖原料,太亏了。”大丫说,“鹿茸可以做成胶囊,獾油可以做成药膏,山野菜可以做成罐头。深加工后,价值能翻好几倍。”
“还有呢?”
“还有品牌。”大丫说,“咱们合作社的产品好,但没品牌。应该注册个商标,比如‘兴安岭’牌,打响知名度,以后好卖到全国,甚至出口。”
王三强越听越惊讶。大丫说的这些,正是他下一步要做的。这孩子,真有商业头脑。
“大丫,你说得对。”王三强说,“这些爹都想到了,正在做。但你能想到,说明你用心了。好,以后合作社的事,你多参与,多学习。”
“真的?”大丫眼睛亮了。
“真的。”王三强摸摸她的头,“你是大姐,要给妹妹们做榜样。好好学,将来合作社就交给你了。”
“嗯!俺一定好好学!”大丫用力点头。
看着女儿充满朝气的脸,王三强心里很欣慰。这一世,他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培养了优秀的下一代。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晚上,他把大丫的规划拿给覃晓敏看。覃晓敏也很惊讶:“大丫真能干!像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王三强笑道,“晓敏,咱们的闺女们,个个都会有大出息。”
“嗯,都是你教得好。”
“是咱们一起教得好。”王三强搂住她,“晓敏,有你在,这个家才完整。”
夫妻俩说着话,看着窗外的星空。月光如水,星光灿烂,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合作社要上市了,新的事业要开始了。路还长,挑战还多,但王三强充满信心。
因为他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给予的力量和智慧。
这就是他的根,他的源,他永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