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南方客商
五月的兴安岭,春意正浓。山坡上的达子香开得一片粉红,沟塘里的冰凌花顶着残雪绽放,林间的鸟儿忙着筑巢孵卵。合作社的各项产业也像这春天一样,生机勃勃。
鹿场的割茸工作已经结束,今年收获了五百多斤优质鹿茸,全部被外贸公司订购,收入超过十万。养殖场的獾子又下了一批崽,年底取油又能卖个好价钱。药材基地的五味子、刺五加长势喜人,预计又是一个丰收年。
王三强站在合作社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心里很踏实。但他也知道,树大招风,合作社越红火,眼红的人就越多。
果然,这天上午,韩思琪急匆匆进来:“王理事长,有情况。”
“怎么了?”
“县里来了几个南方客商,在屯子里到处转悠,打听咱们合作社的事。”韩思琪说,“他们开着小轿车,穿得很阔气,见人就递烟,问东问西的。”
王三强眉头一皱:“打听什么?”
“什么都打听:鹿茸多少钱收,獾油怎么卖,山野菜的产量,还有咱们的销售渠道、客户信息。”韩思琪说,“我担心,他们是来抢生意的。”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屯子里。果然,在合作社商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车旁站着三个人,都穿着西装皮鞋,梳着大背头,一看就是南方来的。
看见王三强,其中一人走过来,掏出名片:“您就是王三强理事长吧?幸会幸会!我们是广州‘岭南特产公司’的,鄙人姓黄,黄德发。”
王三强接过名片看了看,确实是广州的公司,经营范围是土特产收购销售。
“黄老板,有什么事?”
“王理事长,我们是慕名而来啊。”黄德发满脸堆笑,“听说兴安屯合作社搞得风生水起,鹿茸、獾油、山野菜都是紧俏货,我们想跟您合作。”
“怎么合作?”
“很简单,你们的货,我们全包了。”黄德发说,“价格好商量,保证比你现在卖得高。鹿茸,我们出一斤一千二;獾油,一斤一百;山野菜,按品种论价,都比市场价高两成。”
王三强心里快速计算。这个价格确实比他现在卖得高,鹿茸一斤能多卖四百,獾油一斤多二十,加起来是多一笔不小的收入。
但他没立刻答应。天上不会掉馅饼,南方商人精明得很,给出高价,必有所图。
“黄老板,你们收这么多货,往哪儿销?”
“这个嘛……商业机密。”黄德发含糊道,“反正我们有渠道,能卖高价。王理事长,你只管生产,销售交给我们,咱们双赢。”
“我需要考虑考虑。”王三强说,“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得跟大家商量。”
“理解,理解。”黄德发说,“这样,我们住在县招待所,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这是我的大哥大号码。”
说着,他掏出一个砖头大的移动电话——这在八十年代初可是稀罕物,一部要两三万,顶一辆小轿车。
王三强接过写了号码的纸条:“好,我会联系的。”
送走南方客商,王三强回到办公室,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大家怎么看?”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铁山第一个发言:“价格给得高,是好事啊。咱们辛辛苦苦生产,不就是为了卖高价吗?”
赵老四却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劲。南方人精明,能给这么高价,说明他们能卖更高。咱们为啥不自己找渠道,非要让他们中间赚一道?”
陈明也说:“王理事长,我建议慎重。咱们合作社现在有稳定的销售渠道,虽然价格不如他们给的高,但可靠。这些南方客商,来路不明,万一收了货不给钱,或者压价,咱们就亏大了。”
韩思琪补充:“我刚才打听了,这个‘岭南特产公司’在省城也有办事处,但信誉一般。有人反映,他们收货时价格给得高,等货到手了,就找各种理由压价,最后实际价格还不如市场价。”
王三强听着大家的意见,心里有了谱。这些南方客商,恐怕不是真心合作,而是来搅局的。
“这样,”他说,“铁山,你去省城,找外贸公司的朋友打听打听这个‘岭南特产公司’的底细。思琪,你在县里盯着他们,看他们还跟谁接触。老四,你通知社员们,咱们的货暂时不对外卖,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明白!”
散会后,王三强心里还是不踏实。他前世经历过商业竞争,知道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南方客商,恐怕来者不善。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二、挖墙角
早上,王三强还没到合作社,就接到李铁山的电话:“三强,不好了!孙瘸子把他家的五味子卖给南方人了!”
“什么?!”王三强大吃一惊,“多少钱卖的?”
“一斤三块!比咱们合作社的收购价高五毛!”李铁山气呼呼地说,“这个孙瘸子,忘恩负义!要不是咱们帮他,他现在还吃不上饭呢!”
“别急,我马上过去。”
王三强赶到孙瘸子家时,看见黄德发正指挥手下过秤装车。孙瘸子蹲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王三强。
“孙哥,这是怎么回事?”王三强问。
孙瘸子抬起头,眼圈红了:“三强,我对不起你……可……可他们给得高啊!一斤多五毛,我这五十斤五味子,能多卖二十五块。我儿子快出来了,得攒钱给他娶媳妇……”
王三强心里一酸。孙瘸子说得没错,多二十五块,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人穷志短,不能全怪他。
他转向黄德发:“黄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当着我的面,挖我合作社的墙角?”
黄德发皮笑肉不笑:“王理事长,这话说得不对。买卖自由,孙师傅愿意卖给我,我愿意买,这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你们合作社给不起高价,还不让别人给吗?”
“我们合作社给的价格是公道的,是长期稳定的。”王三强说,“你给高价,只是一时。等把市场搅乱了,你就该压价了。”
“王理事长,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黄德发说,“我们公司资金雄厚,就是要高价收购,打开北方市场。你们合作社要是愿意合作,我们欢迎。要是不愿意,那就各凭本事了。”
说完,他让人付了钱,装车走了。
孙瘸子拿着多出来的二十五块钱,手都在抖:“三强,我……我真的需要钱……”
“孙哥,我不怪你。”王三强拍拍他的肩,“但你要记住,一时的便宜,可能换来长久的损失。合作社的收购价虽然低点,但稳定,而且年底还有分红。你卖了这一次,下次还能卖吗?南方人还会要吗?”
孙瘸子愣住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这二十五块钱,你留着用。但以后,我希望你还能把货卖给合作社。”王三强说,“合作社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哎,哎,我知道了。”孙瘸子连连点头。
从孙瘸子家出来,王三强心情沉重。一个孙瘸子好说服,但如果其他社员也被高价诱惑呢?合作社是集体企业,靠的是大家的团结。如果人心散了,合作社就完了。
他立刻召开紧急社员大会。
会上,他把情况如实说了:“南方客商给高价,一斤五味子多五毛,五十斤就多二十五块。对咱们来说,这是不小的诱惑。但我要告诉大家,这是糖衣炮弹!”
台下议论纷纷。
“三强,人家给高价,咱们就卖呗,有啥不好的?”有人问。
“好,那我问大家几个问题。”王三强说,“第一,他们能给多久的高价?一个月?两个月?等他们把市场搅乱了,把咱们合作社搞垮了,他们还会给高价吗?”
台下安静了。
“第二,他们收了货,卖给谁?能卖高价吗?如果卖不出去,或者卖亏了,他们会怎么做?肯定要找理由压价,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
“第三,也是最重的,”王三强提高声音,“合作社是咱们大家的,是咱们的命根子。如果大家都把货卖给外人,合作社收不到货,怎么维持?怎么发展?怎么分红?到时候,合作社垮了,咱们又回到以前那种单打独斗、被人压价的日子,大家愿意吗?”
“不愿意!”台下齐声喊。
“对!不能因小失大!”李铁山站起来,“三强带着咱们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不能让人给毁了!”
“就是!咱们要团结!”赵老四也说。
王三强很感动:“谢谢大家信任我。我在这里保证,合作社不会让大家吃亏。今年年底,我争取把分红再提高一成!但前提是,大家要齐心协力,不能让人钻空子。”
“我们听三强的!”
“团结就是力量!”
人心暂时稳住了。但王三强知道,这只是开始。黄德发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还有后招。
三、价格战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黄德发加大了力度。他在屯子里贴出告示:所有山货,一律高价收购!鹿茸一斤一千三,獾油一斤一百一,五味子一斤三块二……价格比合作社高出至少两成。
更狠的是,他当场现金结算,不赊不欠。这对一些急需用钱的社员来说,诱惑太大了。
尽管王三强做了工作,还是有人偷偷把货卖给了黄德发。有的是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有的是孩子上学要交学费,有的是想买电视机、缝纫机……
王三强没有责怪这些人。他知道,生活所迫,不能苛责。但他必须想办法,否则合作社真可能被挖空。
他让韩思琪统计了这几天的损失:鹿茸被收走五十多斤,獾油被收走三十多斤,五味子、刺五加等药材被收走两百多斤。按黄德发给的价格,合作社损失了至少五万块的销售额。
“王理事长,这样下去不行啊。”韩思琪忧心忡忡,“咱们的库存快见底了,省外贸公司那边还等着要货呢。”
王三强沉思良久,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咱们也提价。”
“提价?”韩思琪一愣,“那成本就高了,利润就少了。”
“没办法,这是价格战,咱们必须应战。”王三强说,“通知下去,从明天起,合作社收购价提高一成。同时,年底分红预支,急需用钱的社员可以提前支取分红款。”
“那……那咱们的资金链能跟上吗?”
“我想办法。”王三强说,“我去县里找银行贷款。”
提价的消息一公布,社员们很高兴。虽然比黄德发的价格还是低一点,但合作社有信誉,有分红,大家更愿意卖给合作社。
黄德发见状,又提价了。鹿茸涨到一千四,獾油涨到一百二……
王三强咬咬牙,也跟着提。鹿茸一千三百五,獾油一百一十五……
双方你来我往,价格越抬越高。不到半个月,鹿茸的价格从原来的一千块涨到了一千五百块,翻了一半!
这场价格战,惊动了整个县城。连地区报纸都来采访,标题是《南北商战:兴安岭特产价格飙升》。
王三强知道,这样打下去,两败俱伤。但黄德发好像不在乎亏损,就是要用钱砸垮合作社。
“这个黄德发,到底什么来头?”他问李铁山。
李铁山刚从省城回来,脸色凝重:“三强,我打听清楚了。这个黄德发不简单,他背后有港商支持,资金雄厚。他们不光要收咱们的货,还要在咱们这儿建加工厂,搞垄断。”
“港商?怎么扯上港商了?”
“听说香港那边对东北的山货需求很大,价格比内地高好几倍。”李铁山说,“黄德发就是替港商跑腿的,他们要在咱们这儿建立收购基地,控制货源,然后高价卖到香港、东南亚。”
王三强明白了。这是资本的力量,要用钱开路,垄断市场。等垄断了,价格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他坚定地说,“咱们合作社是集体的,是乡亲们的饭碗。不能让外人控制了。”
“可咱们钱没他们多啊。”李铁山发愁。
“钱不是万能的。”王三强说,“咱们有优势:第一,咱们是本地人,熟悉情况,有群众基础。第二,咱们有稳定的销售渠道,有信誉。第三,咱们的产品质量好,有口碑。”
“那怎么打?”
“打持久战。”王三强说,“他们从南方来,人生地不熟,开销大。咱们在家门口,成本低。他们用高价收,咱们就跟着收,但控制量,不跟他们硬拼。等他们资金链紧张了,自然就撤了。”
“这得需要多少钱啊……”
“我去想办法。”
王三强去了县农业银行。行长是他的老熟人,听了他的来意,很为难:“三强,不是我不帮你,你们合作社的贷款额度已经用完了。再贷,得抵押,而且利息高。”
“抵押什么?”
“土地、厂房、设备,都可以。”行长说,“但我要提醒你,这场价格战风险很大。万一输了,你可能倾家荡产。”
王三强想了想:“我抵押我在县城的房子。”
“什么?!”行长大吃一惊,“那可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合作社更是根本。”王三强说,“行长,我信任你,也请你信任我。这场仗,我必须打,而且要打赢。”
行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贷十万,年息百分之十,期限一年。但你要想清楚,万一……”
“没有万一。”王三强说,“我必须赢。”
拿到贷款,王三强继续跟黄德发打价格战。但他很谨慎,不盲目提价,而是用其他方式竞争。
比如,他推出了“优质优价”:合作社的鹿茸、獾油都分级,特级的比黄德发的价格还高,但普通的就维持原价。这样既保住了高端市场,又不用全面提价。
又比如,他搞“预付款”制度:社员可以把货预定给合作社,合作社先付一半货款,等交货时付清。这样社员有了流动资金,又保证了合作社的货源。
这些措施很有效,稳住了大部分社员。
黄德发见价格战效果不明显,又出新招了。
四、阴谋败露
这天,合作社的加工厂出了事。一批正在加工的鹿茸突然发霉变质,损失了二十多斤,价值三万多块。
王三强检查了加工流程,没发现问题。但鹿茸怎么会突然发霉?现在天气干燥,不应该啊。
他怀疑有人捣鬼,让李铁山暗中调查。
李铁山查了三天,有线索了:“三强,是孙瘸子!”
“孙瘸子?他怎么会……”
“他被黄德发收买了。”李铁山气愤地说,“黄德发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在加工鹿茸时偷偷洒水,让鹿茸发霉。这样咱们损失惨重,信誉受损,黄德发就好趁虚而入。”
王三强心里一痛。孙瘸子,他帮了那么多次,还是被钱收买了。
“孙瘸子人呢?”
“跑了,听说去县里了,可能找黄德发要钱去了。”
王三强立刻带人去县里。在招待所堵住了孙瘸子,他正跟黄德发讨价还价。
“再给五百,不然我就把你们的事抖出去!”孙瘸子威胁道。
黄德发冷笑:“孙瘸子,你太贪心了。给你五百是看得起你,还想再要?门都没有!”
“那咱们就鱼死网破!”孙瘸子说。
正吵着,王三强推门进来了。两人都吓了一跳。
“三……三强……”孙瘸子脸色惨白。
“孙哥,你让我很失望。”王三强痛心地说。
孙瘸子扑通跪下:“三强,我错了!我不是人!可他们逼我啊!说我如果不干,就让我儿子在牢里不好过……我没办法啊!”
王三强看向黄德发:“黄老板,这就是你的手段?商业竞争,各凭本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太卑鄙了!”
黄德发强作镇定:“王理事长,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孙瘸子自己做坏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王三强从怀里掏出录音机——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重要场合都录音,“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要不要交给派出所听听?”
黄德发脸色大变:“你……你录音?”
“对,以防万一。”王三强说,“黄老板,现在两条路:第一,你赔偿合作社的损失,公开道歉,离开这里。第二,我把录音交给派出所,你涉嫌教唆犯罪、商业欺诈,够你喝一壶的。”
黄德发咬牙切齿:“王三强,你狠!”
“是你先不仁的。”王三强冷冷道。
黄德发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第一条路。他赔偿了合作社三万块损失,在县报纸上登了道歉声明,灰溜溜地离开了。
孙瘸子痛哭流涕:“三强,我对不起你,你把我送派出所吧,我认罪。”
王三强看着他,叹了口气:“孙哥,你儿子快出来了,你进去了,他怎么办?这次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犯,我不会再原谅你。”
“哎,哎,我再也不犯了!”孙瘸子磕头如捣蒜。
处理完这件事,王三强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商业竞争,人性考验,这些都是他前世没经历过的。这一世,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回到合作社,他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乡亲们,这场价格战,咱们赢了。”他说,“但赢得很艰难,也很痛心。为了钱,有人出卖良心,有人背叛集体。这让我很痛心。”
台下静悄悄的。
“但我更高兴的是,绝大多数乡亲都经受住了考验,坚守了底线。”王三强继续说,“这说明,咱们合作社的根基是牢固的,咱们的团结是经得起考验的。”
“三强,我们永远支持你!”李铁山喊道。
“对!支持三强!”
王三强很感动:“谢谢大家!经过这次事件,我决定做几件事:第一,成立合作社监事会,监督合作社的运营,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第二,提高社员福利,建立困难救助基金,谁家有困难,合作社帮忙。第三,加强思想教育,让大家明白,合作社是大家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掌声雷动。
散会后,王三强回到家。覃晓敏和闺女们正在等他吃饭。
“他爹,听说合作社出事了?”覃晓敏担心地问。
“嗯,但解决了。”王三强简单说了说,“晓敏,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对孙瘸子,我完全可以送他去派出所,但我放了他。”
“你做得对。”覃晓敏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孙瘸子也是可怜人,儿子要出来了,给他个机会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王三强说,“但希望他能珍惜这个机会。”
吃饭时,大丫说:“爹,俺写了个合作社管理章程,你看看。”
王三强接过一看,很惊讶。大丫写的章程很详细,从生产到销售,从分配到监督,条理清晰,考虑周到。
“大丫,你真是爹的好帮手。”他欣慰地说。
“爹,俺长大了,要帮你分担。”大丫认真地说。
其他闺女也说:“俺们也帮忙!”
王三强看着八个闺女,心里暖暖的。这就是他的动力,他的希望。
五、新的征程
黄德发事件后,合作社进行了一系列改革。监事会成立了,由陈明当主任,李铁山、赵老四等老社员当委员。困难救助基金也设立了,王三强带头捐了一千块。
合作社的运营更加规范,社员们更加团结。产量和效益都创了新高。
这天,省里来通知:合作社上市的事批下来了,定在下个月挂牌。
“太好了!”大家都欢呼。
王三强却很平静。他知道,上市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合作社要面对更广阔的市场,更激烈的竞争,更大的责任。
他召开了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全体社员大会。
“各位乡亲,合作社要上市了,这意味着什么?”他说,“意味着咱们的企业要接受公众监督,要按现代企业制度运营,要承担社会责任。但同时,也意味着咱们能融到更多的资金,发展更大的事业。”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都认真听着。
“上市后,我计划做几件大事。”王三强说,“第一,建一个现代化的深加工厂,把鹿茸、獾油、山野菜加工成高端产品,创自己的品牌。第二,搞生态旅游,建度假村,让城里人来咱们这儿体验山林生活。第三,扩建职业学校,培养更多技术人才。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建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基地,保护咱们这片山林的生态。”
“这得花多少钱啊?”有人问。
“钱不是问题,上市后咱们可以融资。”王三强说,“但关键是要做好,要对得起投资者的信任,对得起乡亲们的期望,对得起这片山林。”
“我们支持你!”台下齐声喊。
王三强很感动:“谢谢大家!我在这里保证,不管合作社发展到多大,赚多少钱,都不会忘了初心。咱们是山里人,根在山里,魂在山里。保护好这片山,带富这群人,这是我王三强一辈子的使命!”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散会后,王三强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夕阳西下,霞光满天,山林被染成一片金黄。
李铁山走过来:“三强,想啥呢?”
“想未来。”王三强说,“铁山,你说咱们的合作社,能走多远?”
“多远?走到全国,走到世界!”李铁山笑道,“三强,有你在,咱们啥都不怕。”
“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王三强拍拍他的肩,“铁山,咱们一起努力,把合作社办成全国最好的农村企业,把这片山林保护好,留给子孙后代。”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夕阳。远处,职业学校的学生们正在操场上跑步;近处,鹿场里的梅花鹿悠闲地吃草;加工厂里,机器轰鸣,生产正忙。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充满希望。
王三强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一世,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还要改变这片土地,改变这些乡亲的命运。
路还长,但他会坚定地走下去。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给予的力量和智慧。
这就是他的使命,他的荣耀。
夜深了,王三强回到家。覃晓敏还在等他,给他热了碗汤。
“他爹,累了吧?喝点汤。”
“嗯。”王三强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暖的,很舒服。
“他爹,你说合作社上市了,咱们是不是该要个儿子了?”覃晓敏小声说。
王三强放下碗,搂住她:“晓敏,我不在乎是儿是女。八个闺女,我都疼。但如果你想生,我支持。不过得等两年,合作社刚上市,事多,等稳定了再说。”
“嗯,俺听你的。”覃晓敏靠在他怀里,“他爹,不管以后咋样,俺都跟着你。”
“我也是,一辈子都跟着你。”
夫妻俩相拥而坐,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宁静而美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合作社要上市了,新的事业要开始了。挑战很多,困难很多,但王三强充满信心。
因为他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
这就是他的根,他的源,他永远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