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天气转凉,兴安岭下了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花飘了一夜,早上起来,山头白了,树梢白了,合作社大院的屋顶也白了。
王三强正带着工人们在罐头厂扩建工地上忙活,四弟王四平开着卡车冲进院子,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三哥!不好了!”王四平跳下车,脸都急白了。
“咋了?慢慢说。”王三强放下铁锹。
“省城……省城来了个大老板,在县城开山货加工厂!”王四平喘着粗气,“人家那厂子,气派!三层楼,大院子,设备都是新的,听说花了五十万!”
王三强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来头?”
“说是省城什么国企的下属企业,姓孙,叫孙广财,四十多岁,挺胖的,说话油腔滑调。”王四平说,“他放出话来,要收购咱们兴安岭所有的山货,价格比咱们合作社高一成!”
“高一成?”旁边干活的栓子听到了,凑过来,“那咱们的原料不就收不到了?”
“可不是嘛!”王四平说,“今儿个我去收山货,好几个屯子的老熟人都说,省城老板派人去过了,订金都下了。人家现金结账,当场给钱,比咱们月结有吸引力。”
王三强眉头紧锁。这孙广财来者不善啊。高一成收购,明摆着是要掐断合作社的原料来源。
“三强,咋办?”栓子问。
“先别慌。”王三强说,“四弟,你再去打听打听,这孙广财到底什么背景,什么目的。栓子,你去把老赵头、小李、韩会计都叫来,咱们开会。”
合作社办公室里,气氛凝重。韩思琪刚从省城回来,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孙广财我听说过。”韩思琪说,“他是省供销社下属‘北疆山货公司’的经理。以前主要做皮毛生意,这几年看到山货市场火爆,也想插一脚。”
“省供销社……国企啊。”老赵头抽着烟袋锅子,“咱们合作社是集体的,人家是国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一定。”王三强说,“现在是改革开放,国营企业也得讲市场规律。他高一成收购,成本就高了,能坚持多久?”
“可他财大气粗啊。”小李说,“咱们合作社刚起步,底子薄,跟人家拼价格,拼不起。”
“不拼价格。”王三强摇头,“咱们拼质量,拼信誉,拼服务。栓子,明天你跟我去趟县城,会会这个孙广财。”
二、初次交锋
第二天,王三强和栓子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孙广财的加工厂建在县城东头,原来是一片荒地,现在盖起了三层楼,围墙刷得雪白,大铁门上挂着牌子:“北疆山货加工厂”。
门卫是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挺横:“找谁?”
“找你们孙经理,就说兴安屯合作社的王三强来访。”王三强不卑不亢。
门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了:“孙经理在办公室等你们。”
办公楼里装修得挺气派,水磨石地面,白灰墙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孙广财的办公室在三楼,很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暖气烧得热乎乎的。
孙广财坐在办公桌后,四十多岁,胖乎乎的,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手指上戴着个金戒指。看见王三强,他站起来,笑呵呵地伸出手:“王主任,久仰大名!请坐请坐!”
握手时,王三强感觉到对方的手软绵绵的,没力气。他打量了一下孙广财,这人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不像在山里摸爬滚打过的。
“孙经理客气了。”王三强坐下,“听说孙经理的加工厂开业了,特来祝贺。”
“同喜同喜!”孙广财递过烟,“王主任的合作社搞得不错啊,我在省城都听说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怎么合作?”
“你们合作社负责收购原料,我们厂负责加工销售。”孙广财说,“价格好商量,保证比你们现在挣得多。”
王三强心里冷笑。这是想吞并合作社啊。
“孙经理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他说,“不过合作社是集体企业,得为社员负责。我们自己有加工厂,销路也不错,暂时不考虑合作。”
孙广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王主任,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们合作社规模小,设备旧,技术落后。跟我们合作,可以引进先进设备,学习先进技术,把事业做大。”
“谢谢孙经理,但我们想自己发展。”王三强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等等。”孙广财也站起来,“王主任,既然你不愿意合作,那咱们就公平竞争。不过我可提醒你,市场竞争残酷,你们合作社底子薄,小心撑不住。”
这话里带着威胁。王三强听出来了,但他不怕。
“孙经理放心,合作社虽然底子薄,但人心齐。咱们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从加工厂出来,栓子气呼呼地说:“三强,你看他那嘚瑟样!还‘小心撑不住’,吓唬谁呢!”
“人家有嘚瑟的资本。”王三强说,“三层楼,新设备,国营背景。咱们确实比不上。”
“那咋办?”
“回去想办法。”
三、原料争夺战
竞争很快就开始了。孙广财果然财大气粗,派人在兴安岭各个屯子设收购点,现金收购,价格比合作社高一成。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很多社员,甚至合作社的一些社员,偷偷把山货卖给孙广财的人。
这天,王三强正在罐头厂检查生产,老赵头急匆匆地跑进来:“三强,出事了!二道沟的刘老根,把今年采的五十斤松子全卖给孙广财了!那松子本来是答应卖给咱们的!”
刘老根是合作社的老社员,家里穷,全靠采山货过日子。往年采了山货都卖给合作社,今年却被高价吸引了。
“还有呢!”栓子也进来了,“三道梁的王寡妇,把存的二十斤榛蘑也卖了!那可是咱们预订的,要做罐头的!”
“咱们自己的社员呢?”王三强问。
“也有偷偷卖的。”栓子压低声音,“四队的老张家,昨天偷偷卖了一百斤野猪肉给孙广财的人,我亲眼看见的。”
王三强脸色沉下来。这是要动摇合作社的根基啊。
“开全体社员大会!”他说。
合作社大院里,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来了,有的低着头,有的眼神躲闪,显然心里有鬼。
王三强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众人:“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有人把山货卖给孙广财了,有没有这回事?”
台下鸦雀无声。
“敢做就敢当!”王三强声音提高了,“刘老根,你出来说说,你那五十斤松子卖给谁了?”
刘老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三强……俺……俺家娃生病了,急需用钱……孙广财那边现金结账,所以……”
“所以你就把答应卖给合作社的货,转手卖给别人了?”王三强问,“合作社的规矩忘了?社员有优先出售权,合作社有优先收购权!”
“俺知道错了……”刘老根低下头。
“还有谁?”王三强继续问,“老张家,你们那一百斤野猪肉呢?”
老张头也站起来:“三强,孙广财那边给的价格高……一斤多给两毛钱呢……一百斤就是二十块……”
“二十块就把合作社的规矩卖了?”王三强痛心地说,“乡亲们,你们算过账吗?孙广财现在高价收购,是为了抢市场。等他把咱们挤垮了,垄断了市场,还会给高价吗?到时候他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你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三强说得对。”老赵头站起来,“俺们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合作社这几年对大家咋样?分了红,盖了房,供了孩子上学。现在有人出高价,你们就动心了?良心呢?”
“可人家给现钱啊……”有人说。
“合作社是月结,但从来没拖欠过!”栓子说,“哪个月没按时发钱?哪次分红少了?”
台下沉默了。
王三强缓和了语气:“乡亲们,我知道大家过日子不容易,都想多挣点钱。但咱们要往长远想。合作社跟孙广财竞争,表面上是价格竞争,实际上是生存竞争。咱们输了,合作社垮了,大家又回到从前那种一盘散沙的日子,任由商贩压价。咱们赢了,合作社更强大了,大家的日子才能更好。”
“三强,那你说咋办?”有人问。
“我提个方案。”王三强说,“第一,合作社也调整收购价格,跟孙广财一样,高一成。”
“那咱们不亏了?”韩思琪小声说。
“短期亏,长期赢。”王三强说,“第二,改进结算方式,从月结改为半月结,缓解大家的资金压力。第三,签长期合同,保证收购价格稳定,让大家安心。”
“这个好!”刘老根说,“三强,俺错了,俺以后还卖给合作社!”
“俺也卖给合作社!”老张头说。
其他社员也纷纷表示支持。
王三强松了口气。人心暂时稳住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四、价格战
合作社调整价格后,原料争夺战进入了白热化。孙广财又提价了,比合作社再高一成。合作社跟着提,孙广财再提……
价格一路飙升。野猪肉从原来的八毛一斤,涨到了一块二;松子从一块涨到了一块五;榛蘑从两块涨到了三块……
“三强,不能再提了!”韩思琪拿着账本,眉头紧锁,“再提价,罐头厂就没利润了。咱们现在是在赔本赚吆喝。”
王三强也知道。但价格战就是这样,谁先松口谁就输。
“坚持住。”他说,“孙广财的日子也不好过。他那边成本更高——厂房是租的,设备是新买的,工人工资比咱们高。咱们能扛,他扛不了多久。”
话虽这么说,但合作社的资金压力确实大。王三强把家里的两万元存款都拿出来了,投入合作社周转。覃晓敏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支持。
这天,王三强正在办公室算账,栓子兴冲冲地跑进来:“三强!好消息!孙广财那边降价了!”
“降价了?”
“对!野猪肉降到一块,松子降到一块二,榛蘑降到两块五。”栓子说,“听说他们资金链紧张,撑不住了。”
王三强笑了。果然如他所料,孙广财财大气粗,但也经不起这么烧钱。
“那咱们也降,降到比他还低一点。”王三强说,“野猪肉九毛五,松子一块一毛五,榛蘑两块四。”
“还降?咱们不亏了?”
“亏也得降。”王三强说,“趁他病,要他命。把他彻底打趴下,市场就是咱们的了。”
价格战进入第二阶段。合作社降价,孙广财也跟着降。双方你来我往,价格一路走低。
社员们看不懂了:“这俩老板疯了?咋越卖越便宜?”
有明白人说:“这是斗法呢,看谁先撑不住。咱们老百姓得实惠,多卖点钱。”
确实,这段时间社员们卖山货挣了不少钱。但王三强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价格战打到最后,两败俱伤。
得想别的办法。
五、舆论攻势
这天,王三强在县城专卖店帮忙,听到几个顾客在议论:
“听说了吗?兴安屯合作社破坏山林,过度打猎采药,把山都掏空了!”
“真的假的?”
“省报都登了!说他们为了挣钱,不顾生态,是破坏环境的罪人!”
王三强心里一沉。这是孙广财使的阴招啊。
他赶紧去买了一份省报。果然,头版头条一篇报道:《是致富还是破坏?——兴安屯合作社生态问题调查》,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说合作社为了追求利润,滥砍滥伐,过度狩猎,导致野生动物减少,山林退化。还配了几张照片:光秃秃的山坡(其实是去年火烧的),被捕兽夹夹住的动物(其实是盗猎者干的)……
“颠倒黑白!”栓子气得把报纸撕了,“三强,咱们去报社告他们!”
“告什么?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王三强冷静地说,“孙广财这是玩阴的,咱们得接招。”
“咋接?”
“找记者,正面报道。”王三强说,“省报不行,咱们找市报,找县广播站。把咱们合作社的真实情况报道出去。”
说干就干。王三强联系了县广播站的记者,请他们来合作社采访。记者来了,王三强带着他们参观:鹿场、药材基地、加工厂、养老院、学校……
“你看,这是我们种的树,三年种了十万棵。”
“这是我们救助的小老虎,伤好了就放归。”
“这是我们建的生态补偿基金,每年拿出利润的10%用于植树造林。”
“这是我们合作社的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赶尽杀绝……”
记者们看得认真,记得仔细。第二天,县广播站播出了专题报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兴安屯合作社的生态致富路》。
报道客观公正,把合作社保护生态、发展经济、造福乡亲的事迹都讲清楚了。还特别提到了王三强救助小老虎的事,引起了很大反响。
“原来合作社是这样的!”
“人家是保护生态,不是破坏生态!”
“那个孙广财真不是东西,诬告好人!”
舆论开始反转。王三强趁热打铁,又联系了市报。市报记者也来了,做了更深入的报道。
与此同时,王三强还做了件事:他把合作社的账目公开了。每个月挣多少钱,花多少钱,分多少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贴在合作社大院的公告栏上。
“咱们合作社,挣的是良心钱,花的是明白钱。”王三强对社员们说,“谁想看,随时来看。咱们不怕查,不怕问。”
社员们看了账目,更放心了。合作社的威望不但没受损,反而更高了。
孙广财那边,偷鸡不成蚀把米。省报的虚假报道被揭穿,信誉扫地。收购的山货卖不出去——消费者不买账了,说他们是破坏生态的帮凶。
“三强,孙广财要撤了!”栓子兴冲冲地跑来说,“听说他在县城待不下去了,要回省城。”
“没那么容易。”王三强说,“他投了那么多钱,不会轻易放弃。咱们还得小心。”
六、釜底抽薪
果然,孙广财没撤,而是使出了更阴的招数。
这天,王三强接到县工商局的电话,说有人举报合作社偷税漏税,要求查账。
“查就查。”王三强对韩思琪说,“咱们的账目清清楚楚,不怕查。”
工商局的人来了,查了三天,没查出问题。合作社依法纳税,一分不少。
没过几天,环保局又来了,说有人举报合作社污染环境。
“我们哪污染环境了?”栓子不服。
“罐头厂的废水,排到哪了?”环保局的人问。
“我们有污水处理池,处理达标后才排放。”王三强带着他们去看。
污水处理池是王三强坚持建的,花了三万。废水经过沉淀、过滤、消毒,达到排放标准才排入河流。环保局的人取了水样,检测后达标。
“不错,你们做得比很多国营企业都好。”环保局的人夸赞。
又过了几天,消防队来了,说有人举报合作社消防不合格。
“我们每季度都检查消防设施。”王三强带着他们看灭火器、消防栓、疏散通道……全部合格。
一连串的检查,都没查出问题。但频繁的检查,影响了合作社的正常生产。工人人心惶惶,生产进度慢了。
“这是孙广财在使坏。”栓子说,“三强,咱们不能老这么被动挨打啊。”
王三强也在想办法。他知道,孙广财在县里有关系,不然这些部门不会来得这么勤。
得找到他的软肋。
这天,王四平带来一个消息:“三哥,我打听到了,孙广财那厂子,用的原料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以次充好!”王四平说,“收购的山货,掺假的,发霉的,他都收,然后加工成罐头卖出去。听说还往肉里加淀粉,往蘑菇里加锯末!”
“有证据吗?”王三强眼睛一亮。
“有!我认识他们厂一个工人,老家是咱们屯子的。他说孙广财为了降低成本,什么缺德事都干。他还偷偷留了样品,愿意作证。”
“太好了!”王三强一拍桌子,“四弟,你去联系那个工人,拿到证据。栓子,你去联系工商局、卫生局,举报孙广财!”
七、一举反击
证据很快拿到了:掺假的松子,发霉的榛蘑,加了淀粉的野猪肉,还有那个工人的证词。
王三强亲自去县里举报。工商局、卫生局、质监局联合出动,突击检查孙广财的加工厂。
检查结果触目惊心:原料仓库里,发霉变质的山货堆成山;生产车间里,卫生条件极差,苍蝇乱飞;成品库里,罐头胀罐、漏气的不在少数……
“查封!全部查封!”工商局长气得拍桌子,“这种黑心工厂,必须严惩!”
孙广财的加工厂被查封了,库存的原料和成品全部没收。孙广财本人被带走调查,听说要追究刑事责任。
消息传开,全县轰动。
“活该!黑心商人!”
“还是合作社好,质量有保证!”
“以后只买合作社的罐头!”
合作社的罐头一下子卖脱销了。专卖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很多人从邻县赶来买。
“三强,咱们赢了!”栓子激动地说。
“赢了这一仗,但竞争还没结束。”王三强说,“孙广财倒了,还会有李广财、王广财。咱们得把质量做得更好,把品牌打得更响。”
他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宣布:“从今天起,合作社实行‘质量追溯制度’。每一罐罐头,都能查到是谁提供的原料,是谁加工的,什么时候生产的。出了问题,一查到底,谁的责任谁承担!”
“好!”社员们鼓掌。
“另外,合作社成立‘质量监督小组’,社员轮流担任,随时检查生产各个环节。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好!”
“最后,我宣布,合作社收购价格恢复原价,但设立‘质量奖励基金’。原料质量好的,额外奖励。加工质量好的,额外奖励。大家一起把质量搞上去,把品牌树起来!”
掌声更热烈了。
王三强知道,商业竞争是长期的。但只要有质量,有信誉,有民心,合作社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八、新的开始
孙广财事件后,合作社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罐头厂扩建完成,日产量达到两千罐。新产品不断推出:蓝莓果酱、松子罐头、蕨菜罐头……市场供不应求。
出口资质也办下来了,外贸公司下了十万罐的订单。合作社的罐头,要走出国门了。
这天晚上,王三强回到家,覃晓敏已经做好了饭。九个闺女围坐在桌边,等着爹回来。
“爹,今天罐头厂又卖了好多!”大丫说。
“爹,俺的画得了全省一等奖!”二丫说。
“爹,俺算术竞赛进了全省前十!”三丫说。
“爹……”
闺女们争着汇报好消息。王三强听着,心里甜滋滋的。
吃完饭,闺女们写作业的写作业,玩耍的玩耍。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炕上说话。
“他爹,你这阵子太累了,瘦了。”覃晓敏心疼地说。
“没事,等这阵子忙完就好了。”王三强说,“晓敏,等孩子生了,我带你去省城逛逛,你也该歇歇了。”
“俺不去,花钱。”
“该花的钱得花。”王三强说,“合作社现在有钱了,咱们也该享受享受。”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栓子来了,一脸喜色。
“三强,好消息!省里要评选‘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咱们合作社被推荐了!要是评上了,有政策支持,有资金补助!”
“真的?”王三强也高兴。
“真的!县里让咱们准备材料,下周去省里答辩。”
“好!咱们好好准备!”
送走栓子,王三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心里充满了希望。
商业竞争这一仗,合作社赢了。但未来的路还很长。龙头企业、产业化、品牌化……一个个目标等着他去实现。
但他不怕。有这片山林,有这些乡亲,有这个家,他就有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