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什么账?”
林辰问。
苏晚晴把本子往中间推。
“教育基金。”
“我知道。”
“我是问从哪开始。”
这才是问题。
两个人现在拥有的东西不少。
授权书匿名条款。
一张作废回执里自然看到的几个字段。
周可可和周建国同日出现在银行门口的公开照片。
周建国最新提出的“账户整理”。
每一条都有关联。
可真正能回答:
钱现在在哪里。
过去有没有转过。
谁动过。
为什么动。
的资料。
一条都没有。
“流水。”
苏晚晴说。
“谁查?”
“账户主体。”
“主体是谁?”
“不知道。”
两个人同时沉默。
连账户到底在谁名下。
都还没确定。
这就是他们和成年人财产问题之间最大的距离。
不是聪明不够。
是权限不够。
林辰拿笔。
在“查账”下面列:
【账户主体】
【正式流水】
【原始授权】
【历史转出记录】
写完。
第一项就卡住。
“要不问许姨。”
苏晚晴点头。
这次没有再打电话长聊。
陈梦瑶先把问题转给审计阿姨。
十分钟后。
回了一段很短的文字。
核心只有三点。
第一。
学生不能查询银行系统。
第二。
不能要求银行、商户、打印店之类的机构提供其他客户资料。
第三。
在没有账户主体授权以前,只能先整理现有合法材料,确认文件来源、编号、公开登记和未来正式调取需要什么手续。
陈梦瑶把内容念完。
“翻译一下。”
林辰说。
“我们现在没资格查账。”
“这句不用翻。”
“那还能干吗?”
陈梦瑶把自己的本子翻开。
“查他留下的尾巴。”
王磊坐在另一边。
今天他原本只是来交数学练习。
听到这里。
很自然地接:
“尾巴我熟。”
三个人同时看他。
王磊一挺胸。
“校门口谁欠谁五块我都知道。”
苏晚晴看着他。
王磊停了两秒。
“不是。”
“我夸张。”
林辰叹气。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交作业。”
王磊指桌上的练习册。
“然后你们说查账。”
“我没偷听。”
“你坐在旁边。”
“对啊。”
“那就是正常听。”
逻辑虽然离谱。
却很完整。
陈梦瑶把话题拉回来。
“许姨说。”
“现有材料如果有编号、页脚打印信息、机器码。”
“这些有时能确认材料从哪类设备出来。”
“但只能查规则。”
“不能拿一个码去问店家‘谁什么时候打印的’。”
“为什么?”
王磊问。
“客户隐私。”
“哦。”
他懂了。
“就像我不能去奶茶店问老板。”
“昨天五点四十三谁给苏晚晴买了七分糖。”
“虽然我很想知道。”
苏晚晴:“……”
陈梦瑶:“你最好永远别知道。”
“举例。”
“例子也很危险。”
林辰却想到一件事。
“我们有匿名条款照片。”
苏晚晴看他。
“页脚?”
“有可能。”
那天得到苏慧兰允许、拍下授权书条款时,他们为了核完整条款,保留了条款区。
同时部分页码和打印页脚也在照片里。
身份信息被白纸遮住。
但文件底部的技术性小字没有全部盖住。
这是经苏慧兰允许拍摄的材料。
可以看。
三个人没有在图书馆直接把照片放大研究。
涉及家庭文件。
回到一班以后。
林辰在陈梦瑶手机上只打开其中一张已经匿名的条款照。
底部确实有一串很小的字符。
不是账号。
也不是姓名。
像打印设备自动生成的页脚标记。
其中有固定前缀。
后面是数字。
“这算什么?”
陈梦瑶问。
“不知道。”
“所以只能问规则。”
苏晚晴说。
“不能问这份文件是谁打印的。”
“也不能问哪天。”
“对。”
陈梦瑶拿纸。
只抄机器码本身。
照片不外传。
原图仍然只在既有授权范围内。
审计阿姨又提醒:
如果要询问打印服务商。
最多问:
这类机器码是否属于某种设备。
编号各字段通常表示什么。
如果未来需要正式调取服务记录。
应由文件权利人、律师或其他有权限主体依程序提出。
不能让高中生靠“随便问问”套客户资料。
林辰把这些边界全写在最上面。
【不问客户。】
【不问订单。】
【不问时间。】
【不问文件内容。】
【只问机器码规则、归属及正式调取路径。】
王磊看完。
“我们现在去哪里问?”
“先确定这串码是哪家的设备。”
陈梦瑶说。
“怎么确定?”
“公开打印机编号规则不一定能定位店。”
林辰看着机器码。
“苏家文件以前可能在哪打印?”
苏晚晴摇头。
“不知道。”
“公司?”
“可能。”
“家里?”
“家里打印机格式不一样。”
这一点林辰能确认。
苏家客厅打印机打出来的测试页没有这种页脚格式。
“学校附近?”
王磊忽然问。
三个人看他。
“干吗?”
“你们不是说周可可经常来学校附近?”
“这和文件有什么关系?”
“没有。”
王磊立刻改。
“我是说。”
“附近复印店多。”
“问机器码又不用查客户。”
“可以多问几家。”
陈梦瑶想了一下。
“不拿文件。”
“只拿机器码。”
“对。”
“也不说苏家。”
“对。”
“那可以。”
放学后。
四个人当然没有一起浩浩荡荡出发。
太像校园侦探社团。
最后是陈梦瑶和“林辰”先去。
林辰顶着苏晚晴身体,隔了十分钟再到附近。
王磊属于主动加入的本地导航。
一路都在介绍。
“这家便宜。”
“这家彩印好。”
“前面那家老板脾气大。”
“你为什么这么熟?”
陈梦瑶问。
“我初中打印检讨经常来。”
“……”
答案非常有说服力。
第一家。
老板看机器码。
摇头。
“我们店不打这个格式。”
第二家。
同样不是。
第三家是条巷子里的老复印店。
门面不大。
里面放着三台机器。
墙上贴着:
【打印、复印、装订、扫描】
王磊刚进去就熟练地喊:
“老板。”
柜台后的中年男人抬头。
“打印?”
“不打印。”
王磊把那张只写着机器码的纸递过去。
“问个设备编号。”
老板接过。
看了一眼。
又看他们。
“什么东西上的?”
陈梦瑶答:
“文件页脚。”
“我们只想确认这种码是不是你们店机器格式。”
“不查客户。”
“不查订单。”
“不问内容。”
老板原本有点警惕。
听到最后反而笑了。
“你们学生问得还挺标准。”
他把纸拿到灯下。
看了几秒。
“前面这段。”
“是设备标识。”
“后面?”
“后面有一部分是机器自己生成的任务序号。”
“具体怎么编码每台机不完全一样。”
陈梦瑶立刻问:
“能通过这个序号查是谁打印的吗?”
老板把纸放回柜台。
“内部如果真有记录。”
“也不是你们问就能查。”
回答很直接。
“那如果以后需要正式调取呢?”
“文件权利人自己来。”
老板说。
“或者律师、有关单位按程序。”
“得看具体什么事。”
“你们几个学生肯定不行。”
“明白。”
陈梦瑶把正式调取条件记在自己的核对表。
没有再追。
王磊却盯着机器码。
“所以这码到底是不是你们家的?”
老板又看了一眼。
伸手指向靠墙那台大型复合机。
“这个前缀。”
“就是那台机子的编码格式。”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老板把纸推回来。
语气平常得像只回答了一个打印机型号问题。
“机器码属于本店。”
他停了一下。
“具体订单,只能由文件权利人或者律师按程序调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