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
王磊站在公告栏前。
看表情像听见了高考提前。
“为什么这么快?”
赵虎从后面路过。
“你每天都觉得考试快。”
“这次真的快。”
“上次月考你也这么说。”
“月考和一模能一样?”
王磊指着红纸。
“这上面有‘全市’两个字。”
“压迫感就不一样。”
苏晚晴站在人群后面。
用林辰的身体看完整份通知。
考试时间。
两天。
语数外。
理综。
全市统一命题。
校内按正式高考标准组织。
成绩用于阶段诊断。
同时会进入后续市级教学分析。
没有一句提志愿。
可所有高三学生都知道。
一模开始。
离真正那场考试就近了。
“三周。”
苏晚晴低声重复。
王磊转头。
“辰哥。”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
“你表情不像。”
“那需要我抖一下?”
“也不用。”
王磊忽然想到论坛和竞赛那一轮。
眼睛亮了一点。
“你这次有没有目标?”
“有。”
“多少?”
“稳定。”
“这算什么目标?”
“对我算。”
苏晚晴没有报排名。
林辰这具身体最近进步很快。
但“偶尔能做出竞赛附加题”和“全科稳定”完全不是一回事。
数学已经起来。
英语还会因为词汇和长难句失分。
理综最麻烦的不是不会。
是基础题偶尔掉得很随意。
尤其物理选择和化学细节。
错起来没有规律。
这才是三周里真正要修的。
王磊却已经替他定好。
“前百。”
苏晚晴看他。
“什么?”
“一模你要是真进年级前百。”
“我请你喝一个月汽水。”
“别乱许。”
“为什么?”
“你一个月生活费够?”
“每天一瓶还是够的。”
“没必要。”
王磊想了想。
“那前五十?”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
王磊立刻闭嘴。
赵虎从旁边笑。
“他意思是让你少说两句。”
“我听得懂。”
“那你还总说?”
“人不能因为有风险就放弃表达。”
苏晚晴没兴趣和他讨论表达自由。
早读铃响。
学生开始往教室走。
一班那边。
气氛完全不同。
“一模。”
“苏晚晴这次总分能不能回年级前十?”
“她竞赛最近不是挺猛?”
“之前状态受影响吧。”
“现在看着恢复了。”
林辰刚走进一班。
就听见两句。
没人恶意。
可“苏晚晴”这个名字在一班天然就是成绩参照物。
月考少二十分都有人问是不是状态不好。
一模更不可能被放过。
陈梦瑶把英语书推过来。
“听见没?”
“什么?”
“全班已经默认你要重回前列。”
“默认不计入成绩。”
“但会计入围观。”
“那更没用。”
林辰坐下。
翻开词汇页。
老张早读结束前果然来了。
先在黑板上写:
【21天】
然后转身。
“别看。”
“看我。”
全班抬头。
“一模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不会因为叫全市一模。”
“卷子就突然学会吃人。”
有人笑。
老张继续:
“但这个成绩会很真实地暴露。”
“你们到现在到底还有多少漏洞。”
“所以这三周。”
“不要突然改变所有学习习惯。”
“更不要网上搜什么‘二十一天逆袭清北’。”
后排有人默默把手机扣下。
老张一眼看见。
“尤其你。”
全班笑更大。
他说完。
视线自然落到林辰这边。
“苏晚晴。”
“嗯。”
“竞赛训练照常。”
“文化课自己平衡。”
“别因为外面那些话影响。”
外面那些话。
没具体说。
可能是论坛。
也可能是最近老师间已经知道苏家的家庭风波一点。
林辰只答:
“知道。”
老张又看了一眼。
“你最近最该做的不是证明给谁看。”
“是把该拿的分拿回来。”
这句话和老刘前几天说林辰的。
居然很像。
回座位以后。
陈梦瑶小声:
“你们两个班主任是不是私下统一口径?”
“什么?”
“都不让你们证明给别人看。”
“可能老师培训过。”
“少贫。”
下午。
数学组又单独开了一次一模前安排会。
高老师明确说:
一模成绩不会直接决定市级集训名额。
但会作为后续综合参考之一。
志愿推荐、校内培优分层同样会看阶段成绩。
沈泽言坐在最前排。
没有反应。
林辰却记下了。
这意味着苏慧兰说“先看一模”。
不是完全没有现实依据。
只是她很可能会把这个成绩用于更多人生安排。
考试本身不是敌人。
谁拿考试去替别人做决定。
才是问题。
晚上旧图书馆。
两个人把一模通知放在中间。
今天没有谈周建国。
也没有谈流水。
苏慧兰已经预约了明天下午银行柜面。
在结果出来以前。
外围调查暂时停。
三周。
足够他们把注意力重新压回学习。
“这次不能靠你给我补短期套路。”
林辰说。
“本来也没打算。”
苏晚晴翻开林辰最近三套卷。
“你的问题是基础分还会漏。”
“我的问题呢?”
“表达。”
“只有这个?”
“还有速度。”
“还有?”
林辰开始感觉不妙。
苏晚晴又拿出一张表。
“语文客观题波动。”
“英语作文句式过度保守。”
“理综最后二十五分钟分配不稳定。”
“数学大题有时会把我原来的跳步习惯带进去。”
林辰看着她。
“你是不是等这天很久了?”
“我每天都在记。”
“……”
这句话更可怕。
苏晚晴把另一张表推过来。
上面是林辰身体的。
英语。
数学。
理综。
每一项都有失分类型。
林辰扫一眼。
忽然笑了。
“我们现在像在修两台机器。”
“不是机器。”
“那是什么?”
“把能力还给身体。”
林辰动作停住。
这句话他们以前说过类似的。
最初互换时。
会做的题跟着意识走。
习惯也跟着意识走。
身体只是被带着完成。
后来他们才真正开始反过来训练:
不管现在里面是谁。
都让这个身份在公开世界里稳定。
现在一模。
第一次有机会检验。
他们这几个月做过的那些补课、记录、纠错,到底有没有让“林辰”真的站起来。
也有没有让“苏晚晴”在被另一个人使用身体时仍然保持她该有的水平。
“那就定一个原则。”
林辰说。
“什么?”
“一模不用任何未来记忆。”
苏晚晴抬眼。
“本来就不能用。”
“我知道。”
“只是写下来。”
过去记住的未来已经变化太多。
更何况一模试卷根本不是他们前世会精确记住的东西。
真正能靠的。
只有现在学会的。
“可以。”
苏晚晴写:
【一模:仅依赖当前学习成果。】
下面第二行:
【不因短暂归位调整考试策略。】
林辰看她。
“为什么突然加这个?”
“以防三周内再发生。”
很现实。
玉佩这两天温度仍然偶尔不稳定。
不能排除下一次突发。
但也不能把所有复习都围着机制转。
“如果考试当天随机归位?”
林辰问。
“按谁坐的位置答谁的卷。”
“先确认身份。”
“然后继续。”
“这么硬?”
“不然呢?”
“举手告诉监考老师我们灵魂交换?”
苏晚晴看他。
“你可以试。”
“算了。”
两个人把一模当成一次正式压力测试。
不是测试机制。
是测试自己。
夜里十一点。
林辰回苏家。
桌上多了一张苏慧兰留的便签。
【明天下午去银行。】
下面:
【一模三周后,近期少分心。】
两条线并排。
一边是流水。
一边是一模。
都不能躲。
第二天早上。
林辰在书里收到苏晚晴的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
【一模开始前,所有训练加倍。】
他盯了五秒。
第一反应:
这可能比查账还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