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对。”
午休。
林辰把纸条推回去。
苏晚晴低头吃饭。
“无效。”
“为什么?”
“你没有给理由。”
“会死人。”
“不会。”
“你怎么知道?”
“训练量在正常范围。”
“谁定义正常?”
“我。”
林辰看着她。
“那我更担心了。”
苏晚晴喝了一口汤。
“加倍不是时间加倍。”
“那是什么?”
“密度。”
这两个字听着没好到哪去。
吃完饭。
两个人去了图书馆夜读区外侧的长桌。
白天这里也开放。
苏晚晴把两份新训练表摊开。
第一份。
【苏晚晴身份稳定计划】
当前执行者:
林辰。
目标不是让林辰变成苏晚晴本人。
而是确保公开考试中,“苏晚晴”这个身份不会因为解题习惯改变而出现明显断层。
数学:
每天两道大题。
重点不是答案。
是书写顺序。
林辰以前做题偏实用。
能省一步省一步。
工作以后写表格也一样。
只要自己看懂就行。
苏晚晴却习惯结构清晰。
该设元设元。
该标条件标条件。
尤其证明题。
如果突然大量跳步。
老师第一反应不是创新。
是扣分。
“这一行。”
苏晚晴用笔点。
【结论前必须补关键推导。】
林辰皱眉。
“我觉得有些真不用。”
“阅卷老师不看你觉得。”
“但——”
“考试不是写给自己。”
林辰闭嘴。
英语:
每天一篇作文。
不要求写完两篇。
而是同一主题。
一版用林辰自己的表达。
一版调整到“苏晚晴”这个成绩层级应该有的成熟度。
不能堆高级词。
不能突然写出远超平时的奇怪句式。
更不能为了像苏晚晴而机械背模板。
“那你让我怎么练?”
“稳定句法。”
“别追求花。”
“这一点我赞同。”
“因为你花不起来。”
“……”
林辰抬头。
“你最近攻击性变强了。”
“陈述。”
“更伤人。”
理综:
最大问题不是知识。
是时间。
林辰处理难题时容易多想一遍现实可行性。
这在工作里是好习惯。
在考试里经常浪费时间。
苏晚晴给出的要求:
【选择题到点就停。】
【大题先保证可得分步骤。】
【最后25分钟不得被单题吃掉。】
林辰看完。
“你这是防我职业病。”
“对。”
“成年人谨慎有什么错?”
“高考理综不报销加班。”
“……”
确实。
另一张表。
【林辰身份稳定计划】
当前执行者:
苏晚晴。
第一项不是数学。
是基础题。
苏晚晴看见表时,脸色就不太好。
“为什么物理基础题这么多?”
林辰很平静。
“因为你会难的。”
“基础也会。”
“会和做对不是一回事。”
轮到他报仇了。
最近三套理综。
苏晚晴在林辰身体里。
压轴题思路经常比班里大部分人快。
可前面选择题偶尔丢一两个非常普通的点。
不是不会。
是太快。
她习惯苏晚晴原本那套更强的基础自动化。
到了林辰身体对应的公开成绩节奏里。
有时反而会跳。
“这一组。”
林辰推过去。
二十道物理基础选择。
“每天一遍。”
苏晚晴看他。
“二十道?”
“很正常。”
“重复价值低。”
“你上周错了‘电压表内阻影响’。”
“看错条件。”
“所以继续。”
苏晚晴不说话。
林辰心情终于好了点。
英语更直接。
林辰身体的词汇基础还不够稳定。
苏晚晴自己当然认识很多词。
问题在于公开考试时。
不能每次都把“林辰”突然写成一个英语高分怪物。
过去几个月,他们已经逐渐把成绩抬上来。
现在一模要做的是:
把抬上来的水平坐实。
不是继续跳。
“作文别写太快。”
林辰说。
“为什么?”
“你写太顺。”
“这是缺点?”
“对林辰现在的成长轨迹来说。”
“偶尔得有修改痕迹。”
苏晚晴皱眉。
“故意写错?”
“不是。”
林辰摇头。
“那是演。”
“不要。”
“你只需要按正常思考过程写。”
“别直接把你以前最成熟的版本一次成型。”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
“现在你也会抓这个。”
“被你训出来的。”
“还行。”
最后是数学。
反而最简单。
林辰身体已经通过这段时间持续训练建立起比较完整的基础。
苏晚晴要做的不是压低分数。
而是稳定。
不再因为“我会更快的解法”就突然切换到以前自己的高阶习惯。
“所以你这边核心是。”
林辰总结。
“别嫌基础烦。”
苏晚晴面无表情。
“你那边核心是。”
“别自作聪明。”
“……”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训练正式开始。
下午放学。
操场看台。
第一轮计时理综。
林辰二十五分钟完成一组选择和两道大题前半。
苏晚晴按表计时。
“慢了两分。”
“最后那道条件有问题。”
“题没问题。”
“我说条件复杂。”
“复杂也算时间。”
“再来。”
“今天已经一轮。”
“密度加倍。”
“……”
林辰终于理解“密度”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他从晚上学到凌晨。
而是把以前一小时里会聊十分钟、复盘十五分钟、真正集中训练三十五分钟的节奏。
压缩成:
五十分钟全做。
十分钟只改。
不磨。
不拖。
不用情绪消耗时间。
第二轮结束。
林辰靠在看台椅背。
“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人了。”
苏晚晴正在对答案。
头都没抬。
“你本来就在我身体里。”
林辰沉默。
“你这安慰很伤人。”
苏晚晴把下一套卷子推过去。
“做。”
“你也做。”
林辰把那二十道物理基础题推回去。
苏晚晴终于抬头。
“我刚做过一轮。”
“第七题错了。”
“粗心。”
“粗心不扣分?”
“……”
这次轮到她沉默。
王磊从操场跑过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俩干吗呢?”
没人理。
他拿起桌边一张表。
“林辰每日基础选择二十道。”
再看另一张。
“苏晚晴理综限时。”
“你们这个补课怎么越来越像互相报复?”
林辰抬头。
“很接近。”
苏晚晴:“不是。”
王磊果断选择相信更符合现场气氛的那个答案。
“我就说。”
“那我是不是也该加训?”
苏晚晴看他。
“你想?”
王磊本来气势很足。
忽然想起她刚才那堆表。
“也不用完全一样。”
“你先把英语单词补。”
“多少?”
“今天五十。”
“告辞。”
他转身就走。
跑出去三步。
又回来把自己的汽水拿走。
“差点亏一瓶。”
训练持续了一周。
没有奇迹。
也没有每天都热血。
更多时候是烦。
林辰会在同一类英语作文结尾上连续改三次。
最后发现第一版最自然。
苏晚晴会在理综选择里第二次看漏“不正确的是”。
然后沉默十秒。
把那道题剪下来贴进错题本。
两个人都累。
但疲劳完全能找到现实原因。
睡眠。
训练量。
晚自习。
竞赛。
没有谁因为对方多做了一套卷,就突然远程跟着困。
玉佩偶尔微热。
单独记录。
不和疲惫绑定。
苏慧兰去银行那天下午。
也没有立刻给林辰任何流水内容。
只发:
【有些历史记录需要进一步调。】
【我自己处理。】
林辰没有问数字。
没有问金额。
只回:
【好。】
资金线没有消失。
只是暂时由真正有权限的人往前走。
他们这边。
必须继续准备一模。
一周后的夜读结束。
图书馆里人已经不多。
两份训练表并排摊在长桌。
一张写苏晚晴。
一张写林辰。
但内容几乎正好咬合。
一个补表达。
一个补基础。
一个压速度。
一个压跳步。
一个需要更敢拿分。
一个需要更耐心地不丢分。
林辰刚收完第一份。
旁边脚步停住。
沈泽言抱着两本竞赛资料。
视线落在桌上的两张训练表上。
看了几秒。
没有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