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教学楼的桌椅开始搬。
一模按照全市统一标准。
原班教室不再全部原班使用。
考场号重新贴。
桌子拉开。
多余书本清空。
墙上可能影响考试的公式、倒计时表和成绩榜全部用白纸盖住。
八班一早就在搬书。
王磊抱着半人高资料。
脸都快被挡住。
“为什么考试是全市的。”
“搬书是我个人的?”
赵虎抱着一摞卷子从后面经过。
“你可以不搬。”
“然后呢?”
“老师帮你扔走。”
“……”
王磊立刻抱紧。
苏晚晴现在用林辰身体。
自己的考场不在八班。
临时教室安排到实验楼那边。
她只带最后三天需要的资料。
其他全部塞进桌肚最里面。
王磊看她桌上薄薄一摞。
非常不理解。
“辰哥。”
“你怎么只有这么点?”
“够用。”
“我的为什么像搬家?”
“因为你什么都舍不得扔。”
“这本可能考。”
“那本也可能。”
“还有英语作文。”
“历史笔记你留着干什么?”
王磊一僵。
低头。
真从里面抽出一本高二分科前留下的历史整理。
“纪念。”
苏晚晴没说话。
王磊默默把它放回柜子。
最后三天。
训练量反而降了。
不是临时冲刺更多。
而是停止加入新东西。
数学不再碰陌生难题。
英语作文只复盘已经练过的结构。
理综重点看错题和时间分配。
晚上保证睡眠。
两个人一周前定下的“密度加倍”。
到最后反而撤掉。
林辰对此非常满意。
“终于做人。”
午休时他说。
苏晚晴把最后一张训练表折好。
“只是减量。”
“听着也很幸福。”
“你要求很低。”
“最近被你训练出来的。”
旧图书馆也快被清成备用阅卷区。
他们没有继续待。
最后一次考前碰面改在一楼公开走廊。
周围全是搬桌子的学生。
很吵。
正适合说几句不需要保密的话。
林辰靠栏杆。
“我还是有点担心。”
“什么?”
“考试中间身体不舒服。”
他说的是苏晚晴身体。
不是机制。
过去几个月里。
训练压力、胃不舒服、经期、睡眠。
这些都真实发生过。
一模两天。
任何现实身体问题都比“会不会突然归位”更值得优先准备。
苏晚晴点头。
“正常处理。”
“胃不舒服先停。”
“监考允许就喝水。”
“严重就医务室。”
“别硬扛。”
“你也是。”
“我身体没那么麻烦。”
“低血糖也有过。”
林辰闭嘴。
确实。
林辰身体以前体育课空腹跑。
眼前发黑过。
现在生活规律不少。
也不能当不存在。
“糖带了吗?”
他问。
“考试不能随便吃。”
“进场前。”
“带了。”
“水?”
“带。”
“文具?”
“检查两遍。”
“准考证?”
“学校统一发。”
“……”
林辰发现自己像家长。
苏晚晴看他。
“你准备问到身份证吗?”
“用不着。”
“那结束。”
轮到苏晚晴。
“你数学最后一题。”
“先做前面。”
“英语作文。”
“不追漂亮。”
“理综。”
“最后二十五分钟不被一道题拖死。”
“语文。”
“别在作文里写成年社畜感悟。”
林辰:“……”
“这个有必要单列?”
“有。”
“我作文现在已经很高中生。”
“上次你写‘人在规则里首先要学会管理预期’。”
“这不是高中生?”
“像部门会议。”
林辰无话可说。
换他提醒她。
“你基础题。”
“看完整题。”
“嗯。”
“尤其‘正确’‘不正确’。”
“嗯。”
“物理电表。”
“知道。”
“英语别直接写得太——”
苏晚晴看他。
林辰及时把“太好”吞回去。
“不用刻意压。”
“按现在训练水平。”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把所有注意事项说完。
忽然都安静下来。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做任何大事以前。
都要先想:
如果身体换了怎么办。
如果露馅怎么办。
如果机制发热怎么办。
现在一模前。
这些问题还在。
但没有站第一位。
第一位变成了:
把训练过的东西拿住。
玉佩今天也暖过两次。
一次早读。
一次午休。
都很短。
没有归位。
没有其他身体症状。
他们照常记录。
然后继续做题。
不围着它转。
下午。
考场布置完成。
一班门口贴上考场号。
林辰明天第一场就在另一栋楼。
他跟着同学去确认座位。
桌面清空。
椅子高度正常。
窗户关得严。
黑板正上方挂着钟。
监考规则已经贴在门外。
他把路线走了一遍。
厕所。
饮水处。
医务室方向。
这不是紧张过度。
是他们在身体互换以后养成的安全习惯。
陌生考场。
先看环境。
如果真发生意外。
至少不至于连门在哪都要找。
八班那边。
苏晚晴同样确认了自己的考场。
王磊跟在后面。
“辰哥。”
“嗯。”
“我跟你隔三层。”
“嗯。”
“考试的时候我要是突然有灵感。”
“别找我。”
“我没说找你。”
“你表情是。”
“……”
王磊叹气。
“高中三年。”
“第一次觉得你这么不需要兄弟。”
“考试本来就不需要。”
“太伤感情。”
“你自己做。”
“知道了。”
考前最后一节自习。
老师不讲新课。
老刘站在八班讲台上。
只说三句话。
“会的拿住。”
“不会的别慌。”
“考完一科别对答案。”
然后拿保温杯走了。
全班安静得出奇。
王磊连废话都少了。
一班。
老张说得更多一点。
但核心一样。
“别追求超常。”
“把你平时会的做对。”
“这就是一模最大的价值。”
林辰低头。
桌面只有最后一张纸。
不是卷子。
是午休时从八班传来的。
苏晚晴写:
【不要追求完美。】
【先拿住训练过的。】
下面留了一块空白。
林辰拿笔。
写:
【别太拼。】
纸条送回去。
五分钟后。
回来。
【你也是。】
林辰看着。
又写:
【我说真的。】
下一次回来。
只有四个字。
【我也是。】
他没有再写。
把纸折好。
夹进不带进考场的训练本。
晚上回苏家。
苏慧兰没有问夏令营。
也没有再谈志愿。
只提醒:
“明早早点走。”
“别空腹。”
“银行那边有消息吗?”
林辰问完就停。
没有问具体记录。
苏慧兰说:
“还在调。”
“等一模后再说。”
“好。”
两条线又暂时错开。
第二天清晨。
校园比平时安静。
考生按考场分流。
监考老师在门口核对。
手机关机统一放置。
书包留在指定区域。
没有任何机会交换信息。
也不该有。
林辰坐到自己的考位。
准确地说。
坐到“苏晚晴”的考位。
苏晚晴则在另一栋楼。
坐在“林辰”的位置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教学楼。
隔着考场。
隔着监考老师。
身上玉佩都很安静。
试卷袋被送进来。
监考老师当众展示密封。
拆封。
分发答题卡。
核对科目。
一切和真正高考越来越像。
林辰填好姓名和考号。
放下笔。
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没有想周建国。
没有想流水。
没有想夏令营。
也没有猜玉佩今天会不会发热。
只记得那句话。
先拿住训练过的。
前面。
监考老师确认时间。
“准备开考。”
校园广播响了一声。
下一秒。
一模开考铃声正式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