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先把手按到衣服外面。
没有直接把玉佩掏出来。
早读还在继续。
周围全是人。
那股冷意持续了十几秒。
不是错觉。
也不是因为教室空调。
今天早晨根本没开空调。
他先看自己状态。
呼吸正常。
心跳稍快。
没有头晕。
没有疼痛。
手指也能正常活动。
玉佩的冷慢慢退下去。
最后恢复成普通温度。
林辰拿出草稿纸。
写:
【07:18。】
【玉佩明显冰冷约十余秒。】
【无疼痛、眩晕、胸闷。】
【环境温度正常。】
写完。
继续背单词。
没有马上给苏晚晴发消息。
早读期间手机本来就不该用。
八班。
苏晚晴做了几乎一样的事。
先确认身体。
再看环境。
最后记录。
【07:18左右。】
【玉佩异常低温。】
【持续短。】
【无其他症状。】
她没有写:
林辰那边肯定一样。
因为不知道。
上午第二节课间。
学习本子正常中转。
两张记录终于碰到一起。
林辰先看到苏晚晴的时间。
停了几秒。
又翻回自己的。
七点十八。
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分钟。
下午午休。
两个人在图书馆短暂碰面。
苏晚晴把两张记录并排放。
“第一次。”
“嗯。”
“以前它热。”
林辰低声道。
“现在它冷。”
苏晚晴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玉佩。
现在温度正常。
“说明什么?”
林辰问。
“目前什么都说明不了。”
这个回答比任何猜测都熟练。
林辰点头。
“时间接近。”
“只能说明同时出现过一次相似异常。”
“对。”
“和倒计时四十有关?”
苏晚晴看他。
“没有依据。”
“我就问问。”
“你已经在脑子里连线了。”
“职业病。”
“你职业是高中生。”
“前职业。”
苏晚晴没继续纠正。
她拿出最近几个月的机制记录。
没有把所有发热都算进去。
只看明确记过时间的事件。
一模前。
偶发升温。
志愿压力期间。
出现过几次持续发热和胸闷。
最近举报线高压时。
有过冷热不稳。
但绝大多数仍然是热。
真正明确的异常冰冷。
今天第一次。
“频率是不是高了?”
林辰问。
“最近记录确实多。”
“因为接近高考?”
“也可能因为最近事情多。”
举报。
林家店铺。
志愿争执。
心理谈话。
连续几周压力都不低。
而且他们现在比以前更习惯记录玉佩变化。
观察得更仔细。
记录变多。
不等于机制本身一定变多。
苏晚晴把这几个可能性都写下。
最后加:
【不确认趋势原因。】
林辰看她。
“你这个人对‘不确认’三个字有执念。”
“能防止你乱写结论。”
“我已经很克制了。”
“所以继续。”
图书馆外有人推车经过。
轮子轻轻响。
林辰翻到前面那次短暂归位记录。
第一次。
大约三分钟。
后来又一次。
大约五分钟。
都自然结束。
没有谁能预测。
也没有办法主动召唤。
“有一个问题不能不想。”
他说。
苏晚晴知道他指什么。
“高考。”
“嗯。”
如果高考当天。
什么都不发生。
最好。
他们按现在的身体状态进入各自考场。
照已经训练好的方式完成考试。
可如果突然短暂归位呢?
甚至。
如果出现从未发生过的随机切换呢?
没人知道。
不能因为过去没有。
就假设高考一定不会。
苏晚晴看着桌上的记录。
“最坏情况。”
“要做。”
林辰说。
“不是预测会发生。”
“只是如果发生。”
“我们不能当场傻掉。”
“先确认什么?”
“身份。”
“考场。”
“科目。”
苏晚晴已经开始写。
“还有答到哪里。”
林辰补。
“不能一换回来先看人。”
苏晚晴抬眼。
“本来也看不到。”
不同考场。
不同楼层。
“我是说下意识。”
“那就写。”
她在纸上记:
【发生异常后第一动作:看卷面信息。】
林辰盯着这行。
突然觉得荒谬。
正常人备战高考。
准备的是黑色签字笔。
准考证。
身份证。
他们还得准备:
如果考到一半突然换回自己的身体怎么办。
“作文最麻烦。”
他说。
“理综大题也麻烦。”
“选择题反而简单。”
“为什么?”
“至少能看答题卡。”
“知道做到哪。”
苏晚晴点头。
“作文如果换到一半。”
“不能重写。”
“接着写。”
“问题是对方写什么风格。”
“所以模板要统一。”
这话一出口。
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
突然有了另一层意义。
英语作文结尾。
语文议论文结构。
数学大题标记。
理综不会题跳过方式。
这些本来只是为了让两个身份在公开世界里保持稳定。
现在也能在极端情况下。
让另一个人接得上。
不是作弊。
更不是交换答案。
而是如果异常真的发生。
至少不要因为看不懂前一个人的答题习惯。
把已经会做的题毁掉。
“还有名字考号。”
林辰说。
“如果突然回自己身体。”
“第一件事不能凭习惯写名字。”
“卷面一般已经填。”
“也要确认。”
“对。”
两个人越写越多。
不是因为越来越相信高考一定会交换。
恰恰相反。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只能把能想到的风险先拆开。
傍晚。
操场上体育生训练。
两个人隔着看台两端。
各自背了一遍刚写的原则。
没有纸。
只在脑子里过。
林辰:
“先确认姓名考号。”
苏晚晴:
“确认科目。”
“答题位置。”
“已填答题卡。”
“不能乱改对方写过的。”
“除非确定是明显笔误?”
苏晚晴停了一下。
“高考现场不要替对方判断‘明显’。”
“对。”
“不会的先跳。”
“能接的继续。”
“如果短暂归位很快结束。”
“也一样。”
“不要赌还有多久。”
这条最重要。
过去两次短暂归位。
一个约三分钟。
一个约五分钟。
这只能说明过去持续了多久。
不代表下一次一定更长。
更不能拿来倒计时。
晚自习开始前。
林辰回一班。
玉佩又短暂凉了一次。
这回只有两三秒。
没有其他症状。
八班那边的苏晚晴没有同时感觉到明显变化。
至少她当时没记录到。
这反而让两个人更不能把早上的同步当规律。
夜里。
他们分别整理当天记录。
最近的玉佩表现确实比最早单一的升温更复杂。
有时热。
偶尔冷热变化。
今天第一次出现明确冰冷。
所谓“卡顿”。
也只是林辰用来形容那种温度变化不连贯的感觉。
不是机制真的存在什么机器故障。
林辰在电话里问:
“像坏了?”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词也没依据。”
“那像什么?”
她看着桌上的玉佩。
树纹安静。
没有光。
没有裂。
和普通旧玉没区别。
“像我们越来越不能假设它会一直按以前那样。”
林辰也安静下来。
这个说法准确得多。
不是“撑不住了”。
不是“高考会失控”。
只是:
过去经验的可靠性在下降。
那就做预案。
苏晚晴翻开补课本新的一页。
没有写机制结论。
只在最上方落下一行字:
【高考随机互换应急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