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随机互换应急预案。】
苏晚晴写完这行字。
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句号上。
图书馆夜读区很安静。
离晚自习还有四十分钟。
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放学后一直待到很晚,司机会按时间来接“苏晚晴”,林家那边也习惯“林辰”准点回去。
所以今天能用的时间不多。
桌上摊着两份学校刚发下来的高考考生信息核对单。
姓名。
考生号。
报考科类。
身份证信息。
后面真正的考点和考场还没最终发下来。
但光是这些已经够他们先练第一件事。
林辰看着标题。
“随机互换是不是写得太确定了?”
苏晚晴把“随机互换”四个字圈了一下。
在旁边补:
【假设情形。】
“这样。”
“行。”
不是认为高考一定会出问题。
只是既然已经出现过两次短暂归位。
现在玉佩又出现以前没有的冰冷。
就不能把“当天什么都不会发生”当成唯一方案。
林辰把两份信息单并排。
左边是苏晚晴。
右边是林辰。
“如果突然回自己身体。”
“第一件事?”
苏晚晴没抬头。
“不要先看我。”
林辰愣了一下。
“本来也不一定看得见。”
“我是说别先想对方。”
“先确认眼前。”
她在纸上写:
【一、确认当前姓名。】
下一行。
【二、确认考生信息、科目。】
【三、确认题号与答题进度。】
林辰在第三条旁边画了个小圈。
“这个最重要。”
“为什么?”
“人突然换回来。”
“第一反应肯定会懵。”
“懵的时候最容易顺着自己的习惯往下写。”
“比如?”
“比如我一看到数学最后一题。”
“下意识就想空着。”
苏晚晴看他。
“你现在没那么差。”
“谢谢。”
“只是没那么差。”
“后半句可以不说。”
苏晚晴低头继续写。
【先看卷子。】
林辰笑。
“那如果真突然回去了。”
“先看卷子。”
“对。”
“看完卷子以后。”
他停了一下。
“我能看你一眼吗?”
苏晚晴笔尖顿住。
抬头。
“不同考场。”
“我知道。”
“那你看谁?”
“我就表达一下情绪。”
“没必要。”
她低下头。
耳朵却有一点红。
林辰没继续逗。
预案很快进入真正麻烦的地方。
答案。
如果切换发生在选择题。
相对简单。
先确认答题卡做到哪里。
不确定的题不要重新猜。
已经填好的答案原则上不改。
“如果我一眼看见你前面选错一个呢?”
林辰问。
“什么叫一眼看见?”
“比如特别明显。”
“高考现场不要相信‘特别明显’。”
苏晚晴说。
“你不知道上一秒我为什么那么选。”
“可能是审题结果。”
“也可能我准备最后回来改。”
林辰点头。
写:
【不擅自修改已完成答案。】
想了想。
又补:
【除非能从卷面明确确认是书写失误。】
苏晚晴看见。
“删掉后半句。”
“为什么?”
“现场没有时间争论什么叫明确。”
“那就完全不改?”
“对。”
“哪怕我写一加一等于三?”
“高考数学不会问一加一。”
“假设。”
“那说明我已经不适合继续考试。”
林辰:“……”
有道理得让人没法接。
后半句被划掉。
再往下。
不会的题。
直接跳。
不为了证明自己能接住对方的水平。
在陌生进度里硬算。
作文最麻烦。
语文和英语都一样。
写到一半突然切换。
前半篇已经是另一个人的思路。
如果重新起意。
整篇会直接断掉。
“结构统一。”
苏晚晴说。
“我们这段时间已经在做。”
语文议论文。
开头怎么立论。
中间怎么分层。
例子放哪里。
结尾怎么收。
两个人的表达还是不同。
但骨架已经越来越接近。
英语作文更明显。
林辰最早只会那几句万能句。
现在至少能跟苏晚晴共用一套简单、稳定、不容易出错的连接方式。
“如果切在作文中间。”
林辰说。
“先读上一段?”
“先读最后两句。”
苏晚晴纠正。
“时间不够的时候,不要从头读。”
“看最后两句。”
“确认当前分论点。”
“接下去。”
林辰记录:
【长文本中途切换:先读上一段结尾,不回看全文。】
理综大题也一样。
他们给不会继续的步骤留统一标记。
不是暗号。
也不是给对方传答案。
只是正常草稿习惯。
题号圈一下。
暂时跳过画短横。
算到中途的步骤不要撕掉。
别写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半句话。
“这算不算为了互换专门训练?”
林辰问。
“算。”
“会不会太像作弊预案?”
苏晚晴看他。
“互换本身不能帮我们知道不会的东西。”
这条必须先说清。
如果林辰突然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使用自己会的知识。
不能因为苏晚晴刚才坐在这个考场。
就假设她已经替他解决所有问题。
同样。
如果苏晚晴突然回到自己身体。
也不能去猜林辰在另一个考场做过什么。
他们没有信息通道。
更没有答案传输。
预案唯一能解决的是:
别把已经写好的东西破坏。
别因为一秒慌乱涂错答题卡。
别因为换回熟悉身体就忘了眼前是哪张卷子。
“还有短暂归位。”
林辰说。
“如果只有几分钟。”
“也按一样的。”
“不能赌时间。”
苏晚晴写得很重。
【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过去一次三分钟左右。
一次五分钟左右。
只能记为发生过。
不能拿来推算下一次。
“如果刚换回去。”
林辰说。
“我觉得反正几分钟以后还会换。”
“然后什么都不做。”
“结果没换。”
“那就完了。”
“对。”
所以不等。
不猜。
不倒数。
手里是谁的卷子。
就按那张卷子的现实继续。
他们又把两份考生信息核对单交换。
不是记对方考号。
而是练:
拿到一张信息时。
第一眼应该看哪里。
姓名栏。
科目。
当前卷面。
答题卡。
时间。
林辰把苏晚晴那份推回去。
“高考准考证正式下来以后再重新核一次。”
“嗯。”
“每科都练?”
“每天最后一小时。”
林辰抬头。
“最后一小时都练这个?”
“不是。”
“正常刷题。”
“中途随机停。”
“假设刚发生切换。”
“再继续。”
这个方法不需要真的交换。
也不需要诱发任何机制。
只是训练在被打断后重新定位。
安全。
而且对正常考试本身也有用。
林辰想了想。
“这倒挺像上班写东西电脑突然死机。”
“你高考为什么一直拿上班类比?”
“职业后遗症。”
“你现在的职业是学生。”
“学生也会死机。”
窗外风从树梢掠过去。
玻璃轻轻震了一下。
两个人把最后一条写完:
【异常发生后,不追原因,先完成当下科目。】
苏晚晴合上笔帽。
“就这些。”
“机制记录呢?”
“考完再说。”
“如果玉佩突然很热?”
“身体没不适就不管。”
“很冷?”
“同样。”
“如果疼?”
“先健康。”
这条不用讨论。
任何异常只要涉及真实身体风险。
先按身体问题处理。
考试再重要。
也不能拿健康赌。
林辰把预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一句:
靠互换拿更高分。
也没有一句:
谁替谁做题。
它甚至有点冷冰冰。
全是确认。
不要改。
先跳过。
检查题号。
继续。
可他看了很久。
还是笑了一下。
“怎么?”
苏晚晴问。
“没什么。”
“就是觉得。”
“别人高考带两支备用笔。”
“我们备用得稍微多一点。”
苏晚晴没笑。
把本子收好。
起身前。
衣领里的玉佩忽然热了一下。
很短。
紧接着。
温度又迅速往下掉。
像从掌心温度一下滑进冷水。
两个人动作同时停住。
谁都没说话。
下一秒。
极轻的一声。
咔。
不知道来自桌面。
窗框。
还是衣服下面那块旧玉。
林辰低下头。
苏晚晴也抬手按住衣领。
风声已经过去。
图书馆重新安静。
那声轻响。
没有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