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材料没有消失。
但也没有再被直接摆到学生面前。
年级组先核。
班主任先看长期记录。
没有新的事实。
就不再把两个高考生从课堂里一次次叫出去。
这件事最先产生的变化。
不是谁公开替他们喊冤。
而是教室里渐渐没人有机会把旧事炒大。
一班有人课间小声问陈梦瑶:
“苏晚晴之前去医院是不是因为心理——”
话没说完。
陈梦瑶抬头。
“眼前发黑。”
“班主任陪着走的正常健康流程。”
“别把医院和心理两个词自己拼。”
对方脸一红。
“我就问问。”
“问完了。”
“哦。”
没有骂人。
也没有大声吵。
一句事实说清。
结束。
八班更直接。
有人又拿复核名单开玩笑。
“林辰这次真是从学渣一路查到七十六。”
王磊原本正喝水。
放下杯子。
“成绩复核已经过了。”
“老师都没说作弊。”
“你要聊成绩就聊成绩。”
“别加后半句。”
对方本来也没恶意。
被这么一说。
举手。
“行行行。”
“我嘴欠。”
王磊坐下。
赵虎从后面看他一眼。
“今天说得像个人。”
“我一直像。”
“以前比较像广播。”
“……”
这次王磊忍了。
没有把事情重新扩大。
老刘也发现。
最近“林辰”身边的人越来越会闭嘴。
不是替他编统一说法。
而是只说自己知道的。
某天下午。
赵虎主动去了趟办公室。
老刘看见他就头疼。
“你又怎么?”
“我说林辰。”
“他怎么?”
“不是处分。”
赵虎强调。
“我就说个事。”
老刘放下红笔。
“说。”
“外面有人说他变化太快。”
“你要替他证明没作弊?”
“我证明不了卷子。”
赵虎说。
“考试又没坐他旁边。”
这句话反而让老刘脸色缓了一点。
“那你能证明什么?”
“我能说他不是突然变的。”
赵虎从运动会说起。
“以前跑两圈就喘。”
“后来天天训练。”
“训练完还带卷子。”
“有次我等他去球场。”
“他在后门做完两道题才走。”
“补课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讲啥。”
“但他确实练了很久。”
老刘看他。
“你为什么现在跑来说?”
“因为有人说他突然。”
赵虎挠了下脖子。
“我听着烦。”
“行。”
老刘点头。
“我知道了。”
“要我写吗?”
“不用。”
“为什么?”
“学校自己的训练记录、成绩记录够用。”
老刘说。
“真需要学生情况核实。”
“我会正式找你。”
赵虎站了两秒。
“那我白来了?”
“至少让我知道你现在会用脑子说话。”
“算夸吗?”
“出去。”
赵虎走得挺满意。
另一边。
苏慧兰也接到过一次年级组确认电话。
不是因为女儿又出了新问题。
而是匿名材料里再次出现了“家庭长期担忧”“亲近长辈意见”之类的表达。
年级副主任直接问:
“苏女士。”
“我们再确认一下。”
“除您以外。”
“周建国先生是否有权代表家庭就苏晚晴的志愿、交友和学习状态向学校作确认?”
苏慧兰这次没有停顿。
“没有。”
“周可可呢?”
“也没有。”
“如果他们提供情况?”
“你们可以把它当普通第三方信息核实。”
她说。
“不能当我的意见。”
“晚晴本人呢?”
这一句。
她仍然顿了一下。
但回答和上次一样。
“她自己能表达的事情。”
“听她自己。”
电话挂断。
苏慧兰坐在办公室。
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帮林辰”。
她只是把一件本来早该说清的事情说清。
她担心女儿。
可以自己担心。
她反对女儿的选择。
也可以自己和女儿谈。
不需要别人替她把担心变成结论。
林家那边。
水果店新铺还没定。
群里预订倒真的试起来了。
第一周很小。
十几单。
苹果。
橙子。
两箱猕猴桃。
谈不上转型。
更谈不上救命。
只是多了一种可能。
林父晚上算完。
忽然对“儿子”说:
“店这事。”
“你最近别再老想着是不是你害的。”
苏晚晴抬头。
林母正在旁边装袋。
也道:
“就是。”
“房东想涨价是房东的事。”
“我们不签也是我们自己的决定。”
“你该补课补课。”
“该跟同学来往就正常来往。”
她没点苏晚晴名字。
也没问儿子和一班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只说:
“别因为店里有事。”
“就觉得你什么都不能做。”
苏晚晴手里的袋子停了一下。
“知道。”
那天晚上。
她把林父林母的原话转给林辰。
林辰看了很久。
回:
【他们真这么说?】
【原话更长。】
【我压短了。】
林辰:
【我妈是不是还说了让我多吃饭?】
【说了。】
【这个你为什么不传?】
【你猜到了。】
隔着两边的房间。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学校。
朋友。
父母。
没有人知道全部真相。
甚至没有谁真的能替他们解决玉佩。
可这些人正在做一件很具体的事。
让不属于考试的问题。
尽量别在最后这段时间一次次砸进来。
倒计时二十九天前一晚。
苏晚晴在林家房间整理预案记录。
把玉佩近期的温度变化和轻响单独抄到一页。
写完。
她把挂在衣领里的玉佩拿出来。
只是正常检查外观。
台灯从左边照下来。
玉佩边缘忽然闪过一条很细的白。
她手停住。
换了个角度。
白线还在。
很短。
藏在树纹边缘。
如果不是最近每天都看。
几乎不会注意。
苏晚晴没有掰。
没有按。
更没有拿东西去刮。
只拍了一张。
发给林辰。
【边缘多了一条白线。】
几秒后。
林辰电话打过来。
第一句话:
“那是划痕?”
苏晚晴把玉佩举到灯下。
白线安静地留在原处。
“还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