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倒计时牌:
【29】
林辰经过时只看了一眼。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张照片。
苏晚晴那块玉佩边缘。
那条极细的白线。
他自己这边的玉佩没有。
昨晚已经在台灯下看过。
外表仍然完整。
至少肉眼没发现相同痕迹。
两个人没有因为一条白线立刻请假碰面。
第一节课照上。
早饭照吃。
午休才在图书馆靠外的位置见面。
苏晚晴把玉佩从衣领里拿出来。
没有解下挂绳。
只放在一张干净白纸上。
林辰先看。
白线比照片里更难发现。
正面几乎没有。
稍微侧一点。
灯光从边缘擦过去。
才出现。
“擦过吗?”
“只用干净软布轻擦过表面。”
“没掉。”
“旧照片呢?”
苏晚晴打开手机。
他们很早就给两块玉佩留过外观照片。
后来每次出现明显异常。
偶尔也会补拍。
不是每天拍。
但足够做几个时间点对照。
同一个边缘。
一个月前的近照里没有白线。
半个月前也没有。
最近一次清晰照片。
是玉佩开始出现轻响前拍的。
那时仍然看不出来。
林辰把手机放大。
又看眼前玉佩。
“位置一样。”
“嗯。”
“换光。”
两个人把白纸稍微转了方向。
不动玉佩本身受力。
只是改变观察角度。
白线仍然能看到。
不是灯的反光。
林辰伸手。
没碰。
只凑近一点。
“像在里面?”
“至少不是表面脏东西。”
苏晚晴说。
“边缘有非常浅的开口。”
她没有拿指甲去抠。
只是从侧面看。
那条白确实和普通划痕不一样。
划痕通常在表面拖出一条细亮。
这一条却像从树纹底下浮出来。
很窄。
有一个位置甚至能看出极小的缝。
到这里。
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叫“白线”。
苏晚晴在记录里写:
【林字玉佩边缘出现新裂纹。】
后面:
【肉眼可见。】
【与旧照片对照,此前无。】
【目前极细,暂未观察到扩大。】
没有写:
内部已经裂透。
没有写:
马上会碎。
更没有写:
一定会引发归位。
能确认的只是表面真的出现了裂口。
林辰盯着那三个字。
新裂纹。
心里一点点发沉。
“如果它裂开。”
他说。
“会怎么样?”
“不知道。”
“如果彻底断了呢?”
“不知道。”
“我们会不会就换不回去了?”
苏晚晴抬头。
这次没有说“别乱想”。
因为她自己也想过。
交换和玉佩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至少长期现象一直伴随玉佩的温度、轻响和两人的异常。
但联系到什么程度。
玉佩是不是原因。
是不是媒介。
坏了会让交换结束。
还是让交换失控。
谁都不知道。
“有可能。”
她说。
“也可能相反。”
林辰苦笑。
“这两个可能差得挺远。”
“所以现在讨论哪个更真,没有用。”
“你最怕哪个?”
苏晚晴看着那道裂纹。
“高考的时候出问题。”
还是这个答案。
林辰这次没笑她现实。
因为他也一样。
离高考二十九天。
他们还能承担很多未知。
唯独不能在考场里才第一次面对:
一睁眼不知道是谁。
做到哪。
剩多少时间。
“要不要去老槐树?”
林辰忽然问。
那个最早和玉佩异常纠缠在一起的地方。
他们以前也想过。
那里是不是能给答案。
苏晚晴摇头。
“现在那边封着。”
“而且现在去也未必有用。”
“想办法进去呢?”
“为了什么?”
林辰停住。
是。
就算站到树下。
他们准备问谁?
槐树?
玉佩?
没有说明书。
更没有人等在那里解释。
如果为了进去绕封闭区域、翻围挡。
风险反而是确定的。
“那怎么办?”
林辰问。
苏晚晴把玉佩重新收好。
动作很轻。
“练。”
“还练断片?”
“升级。”
“怎么升级?”
她把两人的预案本翻到考试部分。
“以前练的是停三秒以后。”
“自己接自己的题。”
“现在练。”
“接对方的。”
林辰一下明白。
不是真交换。
更不是制造交换。
而是拿同类型模拟卷。
做到一半。
在预先设定的安全时间点交换试卷。
拿到对方已经完成一部分的卷子以后。
不问对方刚才想什么。
只看卷面信息。
确认题号。
确认哪些已经完成。
哪些没完成。
然后继续。
“知识水平不一样怎么办?”
林辰问。
“所以不用同一张卷互相代考。”
苏晚晴说。
“选我们都正常训练过的题。”
“训练接续。”
“不是训练谁替谁拿分。”
“已完成的不改?”
“对。”
“不会的跳?”
“对。”
“看不懂对方草稿呢?”
“所以要统一标记。”
这一点会比单纯闭眼三秒复杂很多。
他们原先的预案。
更多是原则。
现在要真的把原则压进手上。
哪一种符号表示:
这里没做完。
哪一种表示:
我不确定。
哪一种表示:
这题先跳。
不能写秘密暗号。
也不能设计只有两个人知道、能传递答案含义的编码。
只允许表达答题状态。
不表达答案内容。
林辰把这条单独圈出来。
“别以后真有人看见。”
“说咱们研究考场暗号。”
“所以标记必须是普通草稿习惯。”
苏晚晴说。
“点。”
“横线。”
“圈题号。”
“都可以自然解释。”
“而且只能标状态。”
“不能代表a、b、c、d。”
“不能代表公式。”
“不能代表答案。”
边界一下清楚。
林辰往后翻一页。
“每天一场?”
“模拟一场‘中途换人’。”
“完整三小时?”
“没必要每天三小时。”
苏晚晴说。
“按科目切块。”
“保证每天至少练一次真正接卷。”
“剩下正常复习。”
不能让应急训练反过来吞掉正常备考。
那就本末倒置。
林辰把时间分出来。
数学。
理综。
语文作文。
英语作文。
最容易因为中断崩掉的先练。
计划写完。
两个人都没说:
这样高考就安全了。
不安全。
玉佩裂纹还在。
机制什么时候变化不知道。
医院那边的现实健康检查也要继续按医生意见处理。
他们能做的。
只是把“突然”两个字的破坏力再压低一点。
下午放学前。
苏晚晴又看了一次玉佩。
裂纹没有肉眼可见的扩大。
林辰记录:
【至少白天观察期间无明显变化。】
不是稳定。
只是这几个小时没看见变化。
晚上。
两人各自在自己的房间准备第二天的模拟卷。
不是偷偷碰真考试材料。
全是学校发过的旧模拟题和自己另外打印的练习题。
苏晚晴在其中一张卷子右上角。
很轻地画了一个小点。
第二天午休。
她把卷子推到林辰面前。
“这是接续标记。”
林辰盯着那个点。
“这能看懂?”
苏晚晴看他。
“你现在看不懂。”
“真到需要的时候就更看不懂。”
林辰立刻低头。
把规则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