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得很突然。
刚才玻璃上还有细碎水声。
再抬眼时,只剩一道道往下滑的水痕。
窗外天色依旧阴。
教室里却安静得近乎发空。
距离收卷十分钟。
林辰低头。
胸前玉佩已经冷得异常。
不是那种被空调吹久了的凉。
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隔着衣料贴在皮肤上。
他第一反应仍然是检查身体。
手指能动。
没有麻。
没有黑视。
没有胸痛。
意识连续。
那就继续。
英语作文已经完成。
阅读只剩一处存疑。
林辰没有立刻回那一题。
先检查答题卡。
姓名。
【苏晚晴。】
考号。
一位一位看。
没有错。
听力区域。
完整。
阅读。
没有漏涂。
作文答题区。
没有超线。
没有整段错位。
全部确认以后,他才重新回到那道存疑题。
原文定位。
选项比较。
看了二十多秒。
依旧没有足够理由改。
留。
玉佩更冷了。
林辰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在出汗。
胸口却冷。
冷热完全反着。
很难受。
但不是医疗意义上的急性不适。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没有举手。
也没有摸玉佩。
只是把笔放到答题卡旁。
如果下一秒真的切。
至少不会在卡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线。
——
四楼。
苏晚晴也在做最后检查。
【林辰。】
考号正确。
听力完整。
阅读完整。
作文写完。
有两处答案曾经犹豫。
她重新看过。
一处有依据。
已经改过。
另一处没有。
不动。
胸前的冷意还在加重。
裂纹有没有继续扩大。
她不知道。
也不需要此刻知道。
最后一场已经走到这里。
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答题卡上。
不在玉佩上。
监考老师提醒:
“还有五分钟。”
考场里有人明显加快翻页。
纸张声一下密了。
苏晚晴没有跟。
越到最后。
越不能被别人速度带走。
她按顺序重新扫一遍题号。
没有漏。
再看作文位置。
正常。
笔放到答题卡旁。
等待。
——
林辰看着墙上的钟。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没有切换。
玉佩冷得他几乎以为皮肤会被冻疼。
可真正去感受。
又没有痛。
只是冷。
很深的冷。
他突然想到第一天早上。
玉佩也曾经冰过。
那时还只是异常。
现在裂纹已经两道边缘都能看见。
可这些并不能告诉他: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所以不猜。
两分钟。
监考老师已经走到讲台前。
“最后两分钟。”
林辰低头。
再看一次姓名。
苏晚晴。
是。
再看考号。
是。
没有错。
他把手从答题卡上移开。
——
四楼。
苏晚晴也做完最后一次确认。
姓名。
林辰。
考号。
正确。
她甚至没有再碰那道最后仍然犹豫的阅读题。
时间到了这里。
再翻答案已经没有意义。
两分钟。
玉佩忽然从极冷变成一种奇怪的空。
不是热。
也不是凉。
像温度突然消失。
苏晚晴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着。
胸前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她没有低头。
同一时间。
二楼。
林辰也听见了。
不是前面那种细小内部摩擦。
而是一声清楚的裂响。
像很薄的硬物又被撑开一点。
玉佩第二道缝。
这个念头只是闪过。
他仍然看着答题卡。
一分多钟。
没有白光。
没有归位。
继续等。
窗外。
乌云边缘终于亮了一点。
远处没有雷。
雨也没重新落下。
一分钟。
监考老师说:
“注意时间。”
林辰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分钟。
他没有再写一个字。
不是因为不会。
而是整张卷子已经完成了该完成的部分。
现在最危险的事情。
不是少拿某一道题的分。
是最后几十秒因为一次不可预测的异常,把已经完成的东西弄乱。
所以手离开答题区。
苏晚晴也一样。
两个人都在等铃。
不是等切换。
只是等考试结束。
十秒。
没有异常。
五秒。
胸前玉佩忽然重新发热。
林辰心口一紧。
仍然没有动。
铃声响起。
“停止答题。”
笔彻底放下。
二楼。
四楼。
两个人同时把手从卷面上移开。
监考老师开始收答题卡。
林辰看着自己的——准确说,是“苏晚晴”的答题卡被从桌上拿走。
前一张。
后一张。
整理。
点数。
他的目光一直跟着。
直到老师确认数量。
直到那张答题卡彻底离开任何考生能碰到的位置。
林辰才真正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高考结束了。
至少考试这件事。
已经结束。
然后。
玉佩忽然滚烫。
白光毫无预兆地盖住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