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苏慧兰去了审计事务所。
不是让审计师代她去银行。
只是把现有材料先理清。
苏晚晴没有跟。
因为银行账户不是她的。
母亲已经决定自己处理。
她能知道母亲愿意告诉她的进度。
不能因为自己曾经参与过风险梳理。
就把后面的正式核验权拿过来。
临走前。
苏慧兰只说:
“我晚点回来。”
“志愿别急着提交。”
“今天只是开放第一天。”
“我知道。”
“有不确定的先保存。”
“嗯。”
门关上。
苏晚晴低头看胸前玉佩。
没有拿出来。
只是确认身体状态。
原身。
稳定。
没有白光。
没有新异常。
她给林辰发:
【我妈去审计那边。】
林辰:
【短信那件事?】
【嗯。】
【需要我们做什么?】
苏晚晴停了一下。
【不需要。】
【她本人在处理。】
对面很快:
【好。】
没有一句:
我去查那家公司。
也没有:
让王磊看看。
他们已经查到足够多的外围线索。
真正往里走。
必须换有权限的人。
——
审计事务所。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
苏慧兰。
审计师。
以及一名负责企业公开信息核对的助理。
桌面上没有银行后台。
没有账户流水。
只有公开企业登记页面。
苏慧兰本人提供的短信。
业务编号。
还有几个月前留下的风险核对表。
审计师先把昨天的结论重新说一遍。
“现在不要把这项业务叫‘盗用授权’。”
“因为我们还没看到银行流程材料。”
苏慧兰点头。
“我知道。”
“也不要叫资金转移。”
“账户目前没有你确认的转出记录。”
“但普通页面看不到,不等于内部没有待处理流程。”
“所以还是去银行。”
“对。”
助理把一份公开企业资料投到屏幕。
“先看经办机构。”
“工商登记正常存在。”
“从公开联系方式和项目披露看。”
“它与之前那家代办公司有过业务合作。”
页面往下。
几个名称并列。
苏慧兰认得其中一个。
就是几个月前出现过的那家。
再往后。
还有一个出具补充材料的主体名称。
不是周建国本人。
也不是周可可。
表面上甚至和苏家没有直接关系。
可它与代办公司的公开往来又能连上。
“这算什么?”
苏慧兰问。
审计师回答:
“可疑关联。”
“不是责任结论。”
“它说明这次待确认授权的外围来源。”
“和之前那条线有重合。”
“谁让它出具。”
“谁提交银行。”
“需要银行记录和正式材料。”
“公开登记回答不了。”
苏慧兰看着屏幕。
没有因为终于看到连接线。
就马上说:
是周建国。
这个名字。
现在只能留在怀疑里。
——
审计师又拿出旧核对表。
其中一页写着:
【机器码归属。】
【设备字段。】
【任务序号规则。】
这是当初复印店只允许他们确认的范围。
机器码属于哪台设备。
编号里哪几位代表设备。
哪几位只是任务序号。
没有客户名字。
没有文件内容。
也没有某天订单记录。
“这个还能用?”
苏慧兰问。
“能。”
审计师说。
“但用途很有限。”
她把昨日短信里的业务编号和现有材料编号并排。
“不是说两个编号一样。”
“系统本来就不是一套。”
“我们只能看出。”
“这次补充材料的外围出具方式。”
“和之前那批材料走过的渠道特征一致。”
“再结合公开企业关联。”
“说明不是一个完全陌生、随机出现的机构。”
“能不能证明周建国让他们做?”
“不能。”
“能不能证明用了我的签名?”
“不能。”
“钱呢?”
“更不能。”
每一个“不能”。
苏慧兰都听得很清楚。
以前她习惯快。
商业决策里。
信息不完整也要判断。
可现在。
快反而危险。
因为一旦把“关联”直接写成“违法”。
后面无论谈判还是法律处理都会乱。
她点头。
“那现阶段结论怎么写?”
审计师在白纸上写:
【1. 账户本人未主动发起该补充授权。】
【2. 银行通知显示存在待本人确认业务。】
【3. 经办机构及出具主体与此前关注的代办公司存在公开可核关联。】
【4. 尚不能确认签名来源。】
【5. 尚不能确认是否发生资金转移。】
【6. 下一步:账户本人向银行核验业务流程及材料。】
苏慧兰看完。
“就这些?”
“就这些。”
审计师说。
“证据有多远。”
“结论就写多远。”
——
会议中间。
苏慧兰接到周建国一个电话。
她看见名字。
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
对方发来消息:
【代办那边说只是系统遗留确认。】
【你如果介意,我让他们撤。】
审计师没有看她屏幕。
也没有建议她怎么回。
这是苏慧兰自己的通讯。
苏慧兰看了一会儿。
只回:
【不用处理。】
【我本人向银行核验。】
周建国隔了很久。
【也好。】
四个字。
看不出任何慌。
苏慧兰却没再解释自己查到什么。
没必要。
正式材料没拿到之前。
她不想先把手里的范围全部告诉对方。
——
下午四点。
审计师建议再做两件事。
第一。
联系律师。
不是现在报警。
也不是直接起诉。
只是提前确认:
如果银行明天展示待确认授权材料。
哪些可以由账户本人申请复制。
哪些需要银行留存。
如何保留业务编号和现场核验记录。
第二。
提前预约银行。
避免第二天到了柜台。
普通窗口只能回答余额。
不能调授权流程。
苏慧兰当场给银行官方渠道打电话。
没有让代办公司转接。
也没有联系周建国介绍的人。
她报了自己的身份。
账户类型。
以及短信业务编号。
客服核实基础身份信息后。
告诉她:
该类具体材料需本人持有效证件到指定网点进一步查询。
苏慧兰问:
“能否预约业务核验?”
对方给出可预约时间。
第二天上午。
她定下。
随后又联系律师。
只说:
“明天我先到银行核一份待确认授权。”
“如果现场能看到材料。”
“我会按银行允许的方式取得或记录。”
律师回答也很简单:
“先看原始流程。”
“不要先下结论。”
——
晚上回家。
苏晚晴已经把志愿页面保存退出。
没有提交。
饭桌上。
苏慧兰把白天的结论告诉她。
只说已经确认的部分。
“经办机构和以前那家代办公司有公开关联。”
“其他呢?”
“没有其他结论。”
“银行明天查。”
“资金?”
“现在不能确认有转移。”
“签名?”
“也不能确认。”
苏晚晴点头。
“那就明天。”
没有一句:
我早就说周建国有问题。
现在最没用的。
就是翻旧账证明谁当初判断对。
苏慧兰吃了两口饭。
忽然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以前不信?”
苏晚晴看她。
“现在问有用吗?”
苏慧兰一顿。
“没有。”
“那先处理。”
“嗯。”
这句话很像以前的苏慧兰。
但这次。
方向反过来。
先处理能处理的。
不是先控制别人。
——
夜里。
林辰和苏晚晴视频。
只说了几分钟。
“明天阿姨自己去?”
“嗯。”
“你不去?”
“账户是她的。”
“对。”
“律师呢?”
“先咨询。”
“银行看到什么再说。”
林辰点头。
“那我们别乱猜。”
“嗯。”
两个人顺便确认状态。
仍是各自原身体。
玉佩两道裂纹。
无新增变化。
持续时间已经比任何一次原身窗口都长。
但没有结束提示。
所以记录仍然只有一句:
【持续观察。】
不是:
恢复完成。
——
第二天上午。
苏慧兰一个人出门。
包里装得很简单。
身份证件。
原手机。
原始银行短信。
业务编号记录。
以及昨天审计师列出的核验问题。
没有带苏晚晴。
没有带林辰。
更没有叫周建国。
她按预约时间走进银行。
取号。
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核对身份以后。
把她引向业务咨询区。
苏慧兰坐下。
把手机上的那条短信调出来。
推到工作人员面前。
“这项补充授权。”
“我没有发起。”
“我想查它现在走到哪一步。”
工作人员接过业务编号。
开始核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