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接过业务编号。
先核对苏慧兰的身份证件。
再核手机号。
账户信息。
风险验证。
整个过程比她想象中慢。
但苏慧兰一次都没催。
昨天审计师说得很清楚。
这种时候。
慢一点反而好。
“苏女士。”
工作人员确认完身份。
“您这边确实有一项教育基金补充授权处于待确认状态。”
苏慧兰看着他。
“什么时候进入的?”
工作人员报了时间。
不是今天。
比短信提醒早。
也就是说。
这项流程不是收到短信后才临时生成。
已经在系统里走过前面的提交环节。
“谁提交的?”
“我这边先看一下渠道信息。”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
又操作了一会儿。
屏幕上的内容没有全部转向她。
涉及内部字段的部分。
银行不会让客户随意拍后台。
但账户本人有权核验和自己业务相关的流程。
工作人员逐项解释。
“这项补充授权是通过合作经办渠道提交。”
“关联机构是您短信里看到的这个名称。”
和昨天审计师查到的一致。
苏慧兰问:
“不是我本人提交?”
“记录显示不是柜面本人发起。”
“也不是您当前使用的个人线上渠道发起。”
工作人员说得很谨慎。
“但这不等于我现在可以判断是谁具体操作。”
“经办渠道内部是谁提交。”
“需要进一步调相关材料。”
“好。”
苏慧兰没追着逼他给一个系统里没有的答案。
“那授权文件呢?”
“我想确认。”
“这份东西为什么能进入待确认。”
工作人员点开材料栏。
停了几秒。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里有一份签名影像。”
苏慧兰身体微微前倾。
“我的?”
“姓名对应您。”
“影像样式也是您历史留存材料里的签名。”
“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换了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不是您这次到柜面现场签署。”
“也没有本次现场签署记录。”
“这份提交材料使用的是历史签名扫描影像。”
苏慧兰盯着他。
好几秒没有说话。
“历史签名。”
“哪一次的?”
“这个需要调原始材料来源。”
“我现在这一级页面只能确认。”
工作人员指向流程字段。
“本次补充授权附件里存在一份历史签名影像。”
“它不是您今天签的。”
“也没有显示您在本次业务发起时重新签过。”
这一刻。
苏慧兰终于听清。
不是“签名长得像”。
也不是某个代办人口头说:
以前材料沿用一下。
是银行自己的流程记录里。
真的挂着她过去的签名扫描件。
被放进了这一次新的补充授权材料。
而她没有发起。
没有重新签。
甚至在短信出现以前。
根本不知道这项业务已经被往前推。
“这个签名。”
“银行判断是我授权使用的吗?”
她问。
工作人员摇头。
“我不能这么判断。”
“历史签名是真实留存。”
“和本次是否获得您的有效授权使用。”
“是两个问题。”
“系统记录只能告诉我们它被作为材料上传。”
“不能仅凭这个页面说明上传人取得了您本次授权。”
“那现在走到哪了?”
“待本人最终确认。”
“完成了吗?”
“没有。”
回答很明确。
“授权尚未生效。”
“相关待确认操作也没有完成。”
苏慧兰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气。
终于松了一点。
不是因为事情不严重。
而是至少。
还来得及。
“资金呢?”
“有没有因为这个授权转出去?”
“从这项待确认授权本身看。”
“还没有因为它完成新的授权动作。”
工作人员道。
“至于教育基金账户过往流水。”
“如果您需要核对。”
“可以另外申请账户流水和相关业务回执。”
“我要。”
苏慧兰没有犹豫。
“这项业务的完整流程记录。”
“我本人能申请到什么?”
工作人员给她列。
业务受理回执。
本人账户相关的授权状态记录。
按规定可向账户本人提供或查询的材料副本。
至于经办机构内部人员信息、第三方内部操作记录。
需要按银行流程或后续法律程序确定能否调取。
苏慧兰全记下来。
没有要求工作人员越权。
——
她又问:
“这个合作经办机构。”
“以前有没有权替我的账户提交材料?”
工作人员查了关联授权。
“存在历史代办关系记录。”
苏慧兰眼神沉下去。
“范围呢?”
“当前页面显示曾有材料递交类权限。”
“具体文本要看原授权。”
“这个补充授权。”
“是不是就在原权限范围内?”
工作人员没有乱答。
“需要结合原授权文本判断。”
“我不能只看一个系统标签就替您下结论。”
“那我申请原授权。”
“可以。”
苏慧兰点头。
这才对。
不是看到“历史代办关系”。
就立刻得出:
他们什么都能做。
真正要看的。
是原来到底授权了什么。
有没有允许继续提交。
有没有允许使用历史签名影像。
有没有转授权。
一步一步。
都得落到文件上。
——
咨询室里很安静。
苏慧兰看着屏幕。
脑子里却不断闪过过去几个月的事情。
周建国说:
只是帮忙整理。
周建国说:
教育基金以后都是为了晚晴。
周建国说:
孩子不懂流程。
周建国说:
代办只是补手续。
每一句单拿出来。
都不算证据。
可现在。
她亲眼看到的事实是:
自己没有发起。
本次没有重新签字。
一份历史签名影像却进入了新的补充授权材料。
而这项流程来自周建国自己承认知道的那条代办渠道。
她还不能说:
就是周建国上传的。
更不能说:
钱已经被他拿走。
但“只是我太多疑”这句话。
已经说不出口了。
至少有人。
在她没有本次明确操作的情况下。
把流程推到了只差她最后确认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
翻到昨天和周建国的聊天。
【代办那边说只是系统遗留确认。】
【你如果介意,我让他们撤。】
苏慧兰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她抬头。
“我现在要暂停这项业务。”
工作人员点头。
“可以提交账户本人异议和暂停申请。”
“另外。”
苏慧兰道。
“跟这项教育基金有关的代办权限。”
“我也要重新核。”
“在核清以前。”
“我不希望这家机构继续替我提交新的东西。”
工作人员没有说“全部冻结”。
只解释:
“您可以申请暂停当前待确认业务。”
“对于您账户下现有的代理、代办授权。”
“可以按授权文本和账户管理规则申请撤销、限制或停止后续使用。”
“具体范围要逐项确认。”
“可以。”
“逐项来。”
苏慧兰把身份证重新放到台面。
“先停这项。”
“再查所有和它有关的代办权限。”
工作人员起身。
“那需要转授权管理窗口。”
苏慧兰拿起手机和文件。
没有给周建国打电话。
先做能真正做的事。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咨询室。
去暂停那条还没完成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