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填报室开着十几台电脑。
毕业生可以来核代码、打印草稿、找老师确认规则。
不是必须在这里提交。
林辰和苏晚晴选了最里面两台。
并排。
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电脑登录以后。
谁也没碰对方的鼠标。
“先看你的?”
林辰问。
“可以。”
苏晚晴把自己的纸质草稿推过去。
不是系统账号。
也不是让他操作页面。
林辰低头。
从第一所开始。
学校。
专业组。
专业顺序。
调剂选择。
一项项看。
看到第三个方向时。
他停住。
“这个不是前天排第二?”
“换了。”
“为什么?”
“课程重新看过。”
“有一门我以为是选修。”
“其实连续两学期必修。”
“你不喜欢的那门?”
“嗯。”
“那合理。”
他没问:
为什么不听我之前推荐。
继续往后。
——
又看两行。
林辰指了一处。
“这个校区是不是写错了?”
苏晚晴凑近。
“哪里?”
“你草稿备注写主校区。”
“共享表里我们最后确认的是。”
“这个专业第一年培养地点还要再按招生组确认。”
苏晚晴翻共享事实表。
果然。
她之前打电话确认的是另一个专业。
这一个只确认了学院所在校区。
没有确认新生第一年。
“我混了。”
她立刻拿手机。
“不急着改。”
林辰道。
“先问。”
“嗯。”
仍然打官方招生咨询电话。
报专业名称和当年招生组。
对方核了一会儿。
答复:
该方向本科新生同样在主校区培养。
苏晚晴挂掉。
这才在自己的草稿上补:
【已电话确认。】
系统页面里的校区不是她手填字段。
不需要改。
只是个人备注得到确认。
林辰道:
“那我这条作废。”
“不是作废。”
“提醒有效。”
“结果确认没错。”
“行。”
——
看完整份。
林辰只提了三个问题。
一个是刚才的校区确认。
一个是专业调剂顺序。
还有一个是:
“你把这个保底放得是不是有点低?”
苏晚晴看过去。
“你觉得风险大?”
“我只说分数梯度。”
“按老师给的位次区间。”
“这里中间连续几个冲得比较近。”
他把学校咨询时的公开数据翻出来。
“但具体你愿不愿意改。”
“你自己判断。”
苏晚晴看完。
没有立刻改。
“我再算一次。”
“嗯。”
林辰把草稿推回去。
“其他没看出问题。”
苏晚晴问:
“如果是你。”
“你会把那个保底往前吗?”
“会。”
“为什么?”
“我对风险的接受度可能比你现在低一点。”
林辰说。
“但这是我的。”
“不是结论。”
苏晚晴点头。
把这条意见记在纸边。
没有当场照做。
——
轮到林辰。
他的草稿一放过来。
苏晚晴第一眼就皱眉。
林辰心里一紧。
“这么严重?”
“没有。”
“那你皱什么?”
“你字丑。”
“……”
不是第一天知道。
苏晚晴继续往下。
新校区计算机方向稳定在前。
后面是几所培养方式不同的相关选择。
没有为了主校区刻意插一个他其实不想去的专业。
这一点她没评价。
看到一个专业组。
她停住。
“这里有单科要求吗?”
“没有吧。”
“你确定?”
林辰立刻去看招生章程。
两个人前几天重点查了体检限制、校区、学费。
这所学校的备注里有一条外语教学提醒。
但不是录取单科门槛。
“没有硬性单科分数。”
林辰确认。
“只是部分课程用英文教材。”
“那可以。”
苏晚晴继续。
“这个学费。”
“共享表是另一年数据。”
林辰一看。
还真是。
他填的草稿里没写学费。
但个人比较表沿用了旧数字。
今年学校最新招生简章已经更新。
差额不算很大。
却是事实错误。
“改我自己的表。”
他说。
鼠标和键盘都自己动。
苏晚晴只是坐旁边。
没伸手。
——
看到林辰第二个专业顺序时。
苏晚晴问:
“你真的更想这个?”
“嗯。”
“比后面那个?”
“嗯。”
“理由?”
“实践课更早。”
“而且我看了学院往年的公开训练安排。”
“我更喜欢这种。”
“后面那个学校整体更强一点。”
“我知道。”
“如果是我。”
苏晚晴停了一下。
“我可能会更纠结学校平台。”
“我也纠结过。”
“最后呢?”
“还是这个放前面。”
苏晚晴没有说:
你应该换。
只问:
“你能接受以后发现学校平台差异比你想得大?”
林辰安静了一会儿。
“能。”
“至少这个结果。”
“是我现在把两边都看过以后选的。”
“行。”
她翻过去。
不再劝。
——
旁边有个学生离开。
椅子拖动声很响。
林辰忽然笑了一下。
“我们现在挺奇怪。”
“哪里?”
“以前互换的时候。”
“最怕碰对方不该碰的东西。”
“手机。”
“房间。”
“账号。”
“现在志愿就在眼前。”
“反而还是一样。”
苏晚晴听懂。
当初是身体边界。
现在是人生选择。
能看见。
不等于能替对方动。
了解密码。
不等于拥有权限。
知道对方可能会选什么。
也不等于可以帮忙按下确认。
“有区别。”
苏晚晴说。
“什么?”
“这个边界不用机制逼我们学。”
“自己就该有。”
林辰点头。
“也是。”
——
两个人继续互看。
只说三种话。
“这里事实可能错。”
“这个风险你看过没有?”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想。”
没有第四种:
“你把这个改掉。”
苏晚晴重新算了自己的梯度。
最后确实把一个更稳的选择前移了一点。
但不是因为林辰刚才说“我会”。
她把学校近三年区间和老师建议重新核了一遍。
自己决定。
林辰看到系统保存提示。
只问:
“改了?”
“嗯。”
“我刚才说的那个?”
“方向一样。”
“理由我自己核过。”
“好。”
林辰也把学费备注和一处课程信息改正。
顺序没动。
苏晚晴同样没说什么。
——
下午。
值班老师过来做最后的规则提醒。
“草稿不等于提交。”
“最终提交前。”
“再核姓名、代码、顺序。”
“尤其别让别人帮你操作。”
“家长也一样。”
旁边有人笑:
“老师,我妈昨晚差点替我改了。”
老师道:
“所以我才说。”
“建议可以听。”
“鼠标自己握。”
林辰和苏晚晴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什么都没说。
很熟悉的一句话。
——
离开前。
两份纸质草稿分别打印。
名字不同。
顺序不同。
专业不同。
最前面的培养地点。
也不同。
一份主校区。
一份新校区。
林辰拿自己的。
苏晚晴拿自己的。
没有交换保管。
手机上的共享事实表也更新到最终核对版。
里面仍然没有任何个人排序。
截止时间显示得很清楚。
距离最终提交窗口关闭。
只剩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