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中心说明会。
安排在一间普通会议室。
不是礼堂。
也没有横幅。
长桌围成一个不完全闭合的方形。
每组受邀学生坐一起。
前面一块白板。
旁边是投影。
——
林辰和苏晚晴都到场。
苏晚晴从新校区正常坐校车加地铁过来。
提前留了缓冲。
没有再重演一百一十分钟那种赶法。
林辰目前在苏晚晴身体里。
状态正常。
吃过东西。
带了水。
玉佩安静。
苏晚晴在林辰身体里。
右手旧划伤已经基本恢复。
右脚踝无痛。
没有身体问题。
——
陈梦瑶没来。
她不属于项目受邀成员。
王磊更不可能来。
朋友系统能帮他们挡外面的杂事。
不能因为知道秘密。
就把每一次正式会议都挤进来。
——
九点整。
会议室门关。
不是锁门。
只是按时开始。
坐在负责人位置的人站起来。
“顾承安。”
他先自我介绍。
没有很长履历。
“创新中心学生项目负责人之一。”
“这次负责新生跨院实践组建。”
“今天只讲规则。”
“也看你们适不适合继续。”
“不是录取仪式。”
——
声音不重。
语速也不快。
第一句话就把“被邀请”等于“已经获得资源”这层错觉切掉。
林辰抬眼看他。
顾承安穿得很普通。
衬衫。
长裤。
电脑放手边。
没有所谓精英派头。
可桌上的材料分得很整齐。
每组都有编号。
打印页上。
邀请来源。
公开作品。
拟参与方向。
都标得清楚。
——
“先说项目。”
顾承安切到第一页。
“创新中心不会给你们一张完整产品需求。”
“然后让你们照着做。”
“这次需要从校园里的真实问题开始。”
“你们自己确认。”
“问题是不是真的。”
“谁受影响。”
“现有方案为什么不够。”
“再决定要不要做技术原型。”
“还是流程方案。”
“或者最后发现根本不值得做。”
——
后排有人问:
“最后不做东西也可以?”
顾承安点头。
“如果你能拿出可靠证据。”
“证明问题不成立。”
“或者已有方案足够。”
“停止本身可以是正确结论。”
“但不能用‘我们觉得没必要’结束。”
“要有依据。”
——
林辰听到这里。
第一感觉是舒服。
至少不是:
为了参加创新中心。
必须硬造一个app。
也不是所有校园问题。
最后都默认技术能解决。
苏晚晴显然也注意到这点。
低头记了一行。
——
顾承安继续。
“第二。”
“成果必须拆个人贡献。”
“关系好。”
“同学院。”
“情侣。”
“都不改变。”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
显然不少人已经看过苏林那张海报。
顾承安没有看他们。
只是继续:
“谁做访谈。”
“谁整理需求。”
“谁写代码。”
“谁做数据。”
“谁做表达。”
“都要能拆。”
“联合成果可以有。”
“个人贡献不能消失。”
——
这句话。
林辰听得比别人更重。
因为他们两个人真正的问题。
从来不是谁不愿意承担。
而是能力已经互相渗得太深。
林辰会在苏晚晴身体里做需求访谈。
苏晚晴会在林辰身体里写基础程序。
外面看到的是两个身份。
里面真正完成的人。
却可能刚好交叉。
创新中心现在要求拆贡献。
迟早会碰到麻烦。
——
但这是之后的事。
现在不能因为预感麻烦。
就提前退。
——
“第三。”
顾承安道。
“公开成果和内部工作资料分开。”
“要对外发布。”
“单独确认授权。”
“项目内部看见的学生访谈。”
“非公开联系方式。”
“原始记录。”
“不能因为是队友。”
“就拿去做个人展示。”
林辰下意识看了苏晚晴一眼。
这条也正合他们的习惯。
——
顾承安讲得很快。
没有一句:
我这是保护你们。
只把规则放出来。
为什么。
什么后果。
不接受就别参加。
——
说明会中段。
各组拿到一张案例卡。
不是考试。
只是讨论。
案例很普通:
某个校内机会报名人数很多。
最终真正持续参加的人很少。
主办方认为是学生“不够坚持”。
参与者则反馈:
时间要求在报名后才说清。
设备条件不明确。
退出又会被反复劝留。
问题:
如果你们接这个需求。
第一步做什么?
——
轮到他们。
顾承安没有因为苏晚晴之前做过公开表达。
先点“苏晚晴”。
反而看名单。
“林辰先。”
苏晚晴抬头。
现在被点的是林辰身份。
真正答的人是她。
她没有看林辰。
直接说:
“先确认问题。”
“不能因为主办方说坚持率低。”
“就默认学生的问题是缺乏坚持。”
顾承安问:
“怎么确认?”
“拆流失节点。”
“报名后什么时候退出。”
“退出前有没有新增信息。”
“如果能做访谈。”
“分别问持续参与和退出的人。”
“先不做技术。”
——
顾承安点了一下头。
没夸。
“苏晚晴?”
轮到林辰。
他道:
“还要看报名页。”
“如果时间、设备、退出条件本来就没写。”
“那至少先解决信息缺口。”
“如果都写了。”
“学生还是大量退出。”
“再找别的原因。”
顾承安问:
“为什么不是直接做一个提醒系统?”
“因为还不知道问题是不是忘记。”
林辰说。
——
顾承安这次抬眼看了他一秒。
“对。”
一个字。
继续下一组。
——
林辰心里却有点警觉。
不是因为被针对。
正相反。
顾承安没有针对他们。
也不吃采访热度。
不吃情侣话题。
甚至没特别夸那场展示。
他只看:
这句话有没有证据。
这一步为什么做。
你负责什么。
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
是你很难靠态度糊过去。
——
午间休息。
有人主动过去找顾承安聊天。
问项目资源。
问导师。
问比赛。
顾承安都答。
“导师看具体方向。”
“经费要过预算。”
“比赛不是默认目标。”
“校内资源也不是先到先得。”
有人问:
“那资源怎么分?”
顾承安道:
“下午讲。”
没有趁休息随口许诺。
——
林辰和苏晚晴去楼下买饭。
没走远。
还要回来。
吃饭时。
林辰问:
“你觉得他怎么样?”
苏晚晴想了一下。
“专业。”
“还有?”
“控制变量很多。”
林辰:“这是评价人?”
“是。”
“他不太接受模糊贡献。”
“我也感觉到了。”
——
“危险吗?”
林辰压低声音。
苏晚晴看他。
“他现在没做任何越界的事。”
“我知道。”
“那就别提前把人当坏人。”
“我也没说坏。”
林辰咬一口饭。
“我是说。”
“这种人以后要查我们分工。”
“会很麻烦。”
“那就按事实处理。”
“能拆多少拆多少。”
“拆不清的承认拆不清。”
“嗯。”
——
下午重新开会。
顾承安先让工作人员把几类校内资源写到白板。
场地。
设备。
小额预算。
导师时间。
数据支持。
展示名额。
外部合作机会。
每一项都有限。
——
他站在白板旁。
没有立刻讲规则。
先问所有人: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项目多。”
“资源少。”
“给谁?”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说:
“平均。”
有人说:
“看需求。”
也有人说:
“看前期成果。”
顾承安把答案一条条写上去。
最后才放下笔。
“我先给一个我的基本判断。”
他转身。
“资源不是安慰奖。”
“也不是平均分糖。”
“它应该被匹配到最能把它转化成结果的地方。”
林辰抬起头。
苏晚晴也停下笔。
顾承安在白板最上面。
写下四个字。
【资源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