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一下子敛了笑意,紧抓住了她的手,“姐姐是个慈母,怎么想出这样的事?”
曹琴默眼睛微红,“温宜是我的命,我也不愿借着温宜作筏子,可若是不做,我就要不回温宜……”
“姐姐可真是急糊涂了!”
安陵容说着,拉着人绕到一棵树后。
“木薯粉虽说吃不死人,可公主才多大?若落下什么病根,姐姐就算要回了公主,又能安心吗?”
曹琴默眼泪夺眶而出,帕子死死捂住嘴,才没哭出声,“可我能有什么法子……”
“温宜昨夜还被喂了药,我这当娘的心都在滴血!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见不到甄嬛倒霉,她绝不会放过温宜!”
安陵容深吸了一口气。
她安陵容虽也不是什么善人,但要拿一个才满周岁的婴儿作筏子,她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大仙,】安陵容在心底唤了声,【这木薯粉的局,若是真让曹琴默做成了,甄嬛能倒吗?】
大仙懒散的声音响起:【甄嬛顶多就吃个挂落,皇上心里还会疑心是华妃生事。昏招啊昏招。】
安陵容蹙眉。
既然扳不倒甄嬛,还平白赔上温宜,这笔买卖确实太不划算。
她抽出帕子,递给曹琴默:“姐姐快别哭了。那木薯粉一事,万万不可行。”
“不过,要让莞贵人吃个亏,让娘娘出气,也不止这一条路。”
曹琴默止了泪,满含希冀地看着她:“妹妹可是有主意了?”
“姐姐方才提到浣碧,倒是提醒我了。”安陵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碧桐书院的方向。
浣碧可是甄嬛身边最大的一条裂缝。
“我瞧着,莞贵人身边的那个浣碧,心气儿比寻常宫女高得多。穿戴打扮处处越矩,恐怕……早想飞上枝头了。”
曹琴默眼神一闪,立刻领会了安陵容的意思:“妹妹是说,从浣碧身上做文章?”
“不错。木薯粉伤公主身子,我觉得不可取。但若是浣碧惹出事端,那可就怨不得旁人了。”
说着,安陵容靠近曹琴默耳畔,低语了几句。
曹琴默的眼睛越睁越大,眼底的慌乱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妹妹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不仅甄嬛要背上争宠不择手段的骂名,此事也会成为刺向她心窝子的一把刀。”
曹琴默深吸一口气,“华妃娘娘这口恶气,定能出得舒坦!”
“那就先这么定了,”安陵容盈盈一笑,“天热,我有些乏了,姐姐也快回去吧。”
看着曹琴默匆匆离去的背影,安陵容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往荷花坞走去。
【你倒心善,还知道护着个小丫头。】大仙打趣道。
安陵容冷笑一声:【我护的不是温宜,是我自己的底线。】
若连一个襁褓婴儿都不放过,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变成什么样。
【要争要抢,都是大人的事儿,犯不着拿一个奶娃娃垫脚。】
回到荷花坞,安陵容命宝鹃打来清水净了手,便一头扎进了内室闭门不出。
这件事儿只能她来做。
浣碧不是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吗?那她就送浣碧一份大礼。
次日午后,天气无云,阳光分外毒辣。
安陵容带着宝鹃,拎着一个小食盒,慢悠悠地往碧桐书院走去。
食盒里装着几碟子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盒她新配制的“清凉膏”。
刚走到碧桐书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安陵容停下脚步,只见浣碧正站在一棵合欢树下,头上簪着花,身上穿着件鲜亮的粉色宫装。
那料子,那绣工,哪里像个宫女。
便是寻常被冷待的答应,也未必穿得上。
正巧,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抬着一盆冰走过来,差点撞到浣碧。
浣碧柳眉一竖,呵斥道:“没长眼的东西!仔细惊到了皇上,还不快把这冰搬去小主屋里!”
小太监唯唯诺诺地应了,搬着冰进了屋。
浣碧站在树下,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得意。
安陵容理了理衣摆,迈步走了进去,“这大热天的,浣碧姑娘怎么在外头?”
浣碧见是安陵容,神色微僵,随即福了福身:“韵小主吉祥。我家小主和皇上在里面。”
“哦……既然皇上在里面,我便不进去了。”
安陵容转头对宝鹃道:“把我做的点心给浣碧姑娘吧。”
宝鹃上前递上食盒。
安陵容笑着道:“我这儿还有两盒新得的清凉膏,夏日涂在身上不仅清凉不腻,气味也宜人。”
她顿了顿,将其中一盒拧开,再手上抹了一点。
顿时,一股奇香扑鼻。
浣碧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神痴迷,直到安陵容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
“这药膏我统共也就得了这两盒。一盒给姐姐,一盒……我看浣碧姑娘辛苦,整日在外奔波,便私心给你了。”
“浣碧姑娘生的娇嫩,配上这清凉膏的清香,倒是极相宜的。”
“只是给你的这份莫要张扬,”安陵容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可没多一份给流珠姑娘了……”
浣碧闻言,眼睛一亮。
她素来爱美,又自认不输旁人,安陵容几句话顿时把她捧得飘飘然了。
加上这清凉感闻着便不一般,又是只她和甄嬛两人都有的,她要得意上几分。
“多谢韵小主!”浣碧这次的语气真诚了许多,伸手接过了两盒药膏。
安陵容叹了一声。
“今日得空,本想来看看姐姐,既然皇上在里面,我便不进去打扰了。”
说罢,安陵容也没多呆,径直从碧桐书院转身离去。
走远以后,她唇角才浮起了一丝笑意。
给浣碧的那清凉膏里,表层她撒了一点点的“透骨香”。
分量很轻很轻,加上“透骨香”需要体温催化,寻常拿起来单闻也闻不出来味道差别。
便真是让人拿去查,表面那层抹两下早没了,两盒清凉膏再检查也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问题。
若是用了这香的人有心靠近那位,这香味,便能钓人上钩。
毕竟,皇帝如今对她的“透骨香”可是有些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