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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读档99次,安陵容反手拿捏皇权 > 第65章 负心薄幸之人,死不足惜

第65章 负心薄幸之人,死不足惜

    自皇后殿中请安散后,外头的日头已升得老高。


    安陵容并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拐了个弯,带着宝鹃,径直去了华妃所居的清凉殿。


    她今日当众给了沈眉庄送了寓意皇子的婴儿肚兜。


    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是姐妹情深;落在华妃眼里,若不解释清楚,只怕会生出嫌隙。


    她如今还要仰仗华妃这棵大树,自然不能让华妃误会了去。


    清凉殿内,冰鉴里放着新开的西瓜,冒着丝丝凉气。


    华妃正懒懒地倚在榻上,曹琴默坐在下首,替她打着扇子。


    见安陵容进来,华妃眼皮都没抬:“韵贵人今日倒是好兴致,那婴儿肚兜绣得这般精致,费了不少心思吧?”


    “本宫竟不知,你与惠贵人还有这等深厚的情谊。”说着,她冷笑了声。


    安陵容面不改色。


    她恭顺地行了个全礼,柔声道:“娘娘息怒。嫔妾送那肚兜,并非情谊,而是为了让惠贵人更安心些。”


    华妃拨弄着护甲的手一顿,挑眉看她:“哦?此话怎讲?”


    安陵容抬起头,目光坦然。


    轻声细语地剖白:“惠贵人刚刚诊出有孕不久,难免会有些疑心。”


    “嫔妾这般顺着做,便是要在她心头再添一把火。金龙出云的寓意越好,她越会沉溺在皇子的美梦里无暇他顾。”


    曹琴默摇扇的手微微一顿。


    这本是她和华妃想的招,怕人多眼杂,并没透露出去。


    “妹妹素来心思缜密,原来这局里的弯弯绕绕,妹妹都已经看了出来。那依妹妹看,此计如何?”


    “计策自是天衣无缝,娘娘与曹姐姐高明。”


    安陵容说着,微微垂下眼帘。


    “只是……这等杀头的罪名,不知执行之人可不可靠?若不可靠,断不能给娘娘留下什么隐患。”


    她未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曹琴默思忖道:“娘娘,人心易变。那刘畚今日受娘娘指使,他日未必不会背叛娘娘。”


    闻言,华妃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嗤笑一声:“那刘畚不过是个游方大夫出身,还没那个胆子。”


    “娘娘三思。”


    安陵容解释道,“我瞧那刘畚是个滑头,若事发后他脚底抹油,再落入旁人手里,反咬娘娘,那便是百口莫辩……”


    曹琴默本是个谨慎的性子,听了安陵容这番话,心中也觉得有理。


    她立即顺水推舟地附和:“娘娘,韵贵人思虑周全,嫔妾也觉得需要早做打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把这人命脉捏在咱们自己手里,才最安稳。”


    华妃看了看曹琴默,又看了看神色沉静的安陵容,思忖了片刻,终于颔首应下。


    “罢了,就依你们所言。我自会让人握住他的把柄,让他不敢轻言背叛。”


    安陵容温婉地低头一笑。


    这下,此局重要的棋子算是锁死了。


    踏出了清凉殿高高的门槛,一股热气扑来。


    安陵容眯了眯眼,【华妃只图痛快,万一事后让人跑了,这把火迟早烧回翊坤宫。】


    【我今日给她补了这个漏,大仙觉得如何?】


    安陵容在心底对大仙说道,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的姿态,搭着宝鹃的手稳步走在回廊下。


    大仙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中浮现:【不错,把尾巴收拾干净,也免得火烧回自己身上。】


    回到了荷花坞,安陵容换了身轻软的家常寝衣。


    她靠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随手翻看着香谱,心思却早已飘远。


    她在等,等清凉殿那边何时开始收网。


    这一等,便是三日。


    三日后的午后。


    连日炎热的天气,今日却被大团乌云笼罩,看起来阴沉沉的。


    看着风雨欲来,安陵容没出去乱转。


    她倚在湘妃竹榻上,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外递进来的家书。


    那信纸粗糙,上头的字迹潦草凌乱,是家中管事托了人,加急给她送来的。


    安陵容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墨迹,指尖蓦地收紧。


    平整的信纸都被她揉出了几道深深的死褶。


    她父亲安比槐出事了。


    信上说,西北战事吃紧,父亲奉命随上司押送军粮。


    却不想,途中遇袭,粮草尽失,上司也携款跑路。


    如今圣上震怒,下令将随行一并拿问,她父亲已进了大牢。


    安陵容呼吸一滞,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脊背。


    伴君如伴虎。


    前朝出事,后宫必受牵连。


    她如今刚刚站稳脚跟,若是被冠上罪臣之女的名头,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大仙……】她紧紧攥着那封信,在心底急促地呼唤。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要不要用重来?若我提醒父亲告病,避开这趟差事,或许能躲过此劫。】


    大仙安静了一瞬,才道:【你仔细想想,安比槐这个人,值得你费心吗?】


    安陵容向来信任大仙。


    大仙的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她心底那一瞬的慌乱。


    她怔怔地看着手中泛黄的信纸,半晌没有说话。


    是啊,那样的父亲,值得她费心吗?


    脑海中浮现出松阳县那个破旧的小院。


    母亲坐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针一线地刺绣熬瞎了双眼。


    那一针一线为家中换来了银钱,为安比槐捐得这一个小小的县丞。


    可他得势之后呢?转身便纳了一房又一房娇妾,生下一群庶出子女。


    那些女人仗着他的宠爱,肆意克扣母亲的用度,甚至指着母亲的鼻子谩骂。


    而安比槐,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嫌弃母亲是人老珠黄、上不得台面粗鄙盲妇。


    这样的负心薄幸之人,死不足惜!


    【大仙说得对……】


    安陵容缓缓松开手指,将那封信抚平,【只要我母亲和萧姨娘安好,其余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她将手中信纸凑到烛火边,眼睁睁看着火舌卷上纸张,将那封信化为一团灰烬。


    另一边,皇帝得知安陵容父亲的事后,特意下令封锁了消息。


    大约是觉得安陵容向来胆子小,怕她听闻此事忧思过度,再伤了身子。


    可后宫里,越是想要隐瞒的事,越是有人会急不可耐地要把它给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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