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兰德抱着怀里这只哭得浑身发颤的小肉球,不经意间“啧”了一声蹙起眉。
不过他倒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拿捏不准力道。
想当年,小小的赫罗伊恩哭闹起来比这还凶,可那会儿他随便揍完雌子一顿,再给一颗甜枣安慰一下就好了,但现在却不行;
这只被宠过的小家伙明显没那么好解决。
打不得骂不得,软乎乎的一团还在拼命挣扎,两只小手在眼睛上胡乱扒拉着跟小丑唱戏似的,差点把他给逗笑了。
而赫罗伊伊到西尔兰德怀里后哭得更大声了,因为他怕自己再被针扎,嘴里更是“哇哇哇”地嚎个不停,整只虫扭成了一只不安分的小肉球。
赫罗伊恩站在一旁看着这副景象,莫名有种得逞的爽感。
但崽那哭声实在吵得很,穿透力极强,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于是他果断搂住雄主的腰,半推半抱地把文殊往楼梯方向带。
他们刚走到客厅边缘就迎面撞见了001。
那只圆头圆脑的智能机器虫正无声无息地滑过来,头顶的蓝光屏幕亮着,显然是来询问晚餐安排。
文殊眼疾手快,轻轻肘击了赫罗伊恩一下,让他别急着走,然后站在原地开始点菜。他设定了几道他们平时吃的家常菜后,又加了几道林卓然爱吃的。
赫罗伊恩等雄主点完,难得孝心大发,伸手在屏幕上随手点了几下,加了几道西尔兰德爱吃的菜。
001收到主虫设定的指令后便滑进了厨房,头顶的蓝屏闪了两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备菜去了。
而赫罗伊恩毫不耽搁,手臂一紧,迫不及待地搂着雄主上楼“胡吃海喝”了。
楼梯拐角处,文殊担忧地回头望了一眼客厅,只见伊伊还在西尔兰德怀里扭来扭去,哭声不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赫罗伊恩已经把他推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并落了锁。
客厅里,赫罗伊伊见雌父雄父都放弃拯救弱小无助的他,顿时更加绝望了。
他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卓然,带着哭腔拼命喊:“林哥哥!林哥哥!”
那叫喊声又尖又亮,夹杂着数不尽的委屈和恐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压根挣不开西尔兰德的魔爪,所以只能拼命地呼叫:“林哥哥快救我!”
林卓然本就听不得孩子哭喊,更何况伊伊现下还点名道姓向他求救,他顿时热血上头,猛地站起来准备去拯救伊伊;
可他的屁股刚离开沙发,就被西尔兰德转头扫过来的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瞬间,让他感到后背一凉,迈出去的那条腿硬生生悬在半空。
然后他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又坐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赫罗伊伊见唯一一个肯救他的林哥哥也被吓退了,这下子彻底心如死灰。
西尔兰德垂眸瞅了他一眼,看着怀里这只终于消停了的小肉团子,貌似确实有几分可怜。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拍了拍伊伊的小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像哄又不完全是哄,干脆跟他讲起道理来:“别哭了,不就是被针扎了一下吗?难道你以后上战场受伤了也要哭?”
赫罗伊伊听见这句话,泪水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小脑瓜里飞速转了一圈——是哦,他以后可是要当军雌的虫,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痛就哀嚎大哭呢?
那他以后怎么保护雌父雄父?
怎么和阿佑一起保护院里的那些小虫崽?
西尔兰德见他有效果,便乘胜追击,顺便为自己开脱:“而且我采你的血是为了拿去检测。”
“你现在也上学了,学校每个学期都会给你们体检,体检一次就抽一次血,难道你次次都要哭吗?”
赫罗伊伊又又又愣住了,怎么觉得这话有道理?
思考过后,渐渐地,他莫名觉得自己刚才哭得那么惊天动地实在有点丢虫。
赫罗伊伊悄悄吸了吸鼻子,把最后那点抽噎咽回肚子里。
然后他大胆仰起脸来,对上西尔兰德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小声嗫嚅了一句:“那……那你下次得提前告诉我。”
西尔兰德垂眼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嘴角极快地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然后抬手用指腹蹭掉了伊伊脸颊上挂着的那滴泪珠(这可是连赫罗伊恩小时候都没有过的待遇)。
赫罗伊伊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别别扭扭地偏过头去,嘴巴也不乱嚷嚷了,整只虫开始安安分分地窝着。
楼上。
刚关上房门,又渴又饿的赫罗伊恩直接掰雄主的腿救急。
文殊都无语了,这家伙打着“教他怎么使用精神力增幅传导仪”的名号,叫他乖乖听话,结果他刚坐下,某虫就只顾着自己啥都不管了。
等赫罗伊恩吃饱喝足后,他整只虫畅快地埋头在雄主的身上,嗓音爽朗:“舒服了。”
“等一下都要吃饭了,你还......”
这话文殊自己都没脸说完整。
赫罗伊恩反倒一脸乐呵:“饭哪有雄主好吃?”
“嗯?”赫罗伊恩凑脸过去,手指勾着他的下巴,问:“对不对?”
文殊脸一红,伸手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慌慌张张地起身,一边整理好衣物一边脚步凌乱地往外走,绝不允许他再胡来了。
赫罗伊恩望着雄主的背影笑出声,他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舔了舔嘴唇继续回味,顺便散一散自己身上的气味,免得待会儿被西尔兰德用鄙视的眼神瞅他。
“你走不走?”文殊站在房门口,回头看了眼还赖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大虫,没好气地催了一句。
“行,来了来了。”
赫罗伊恩不紧不慢起身,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结果刚走出两步,就看见雄主压根不等他,直接转身就出了门。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因为那身影消失得太快了,像是他把雄主给惹毛了似的,于是他不得不加快步伐追上去。
谁料他刚迈出门口,文殊竟忽然从门框旁边“啊”地喊了一声了,双手举起张牙舞爪地吓唬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狡黠笑容。
赫罗伊恩先是一愣,随即被雄主这副幼稚又鲜活的模样给逗笑了,他伸手一把搂住雄主的腰,正准备趁势耍个无赖把他按在墙边好好“算账”,结果余光不经意间往下边一扫......
楼下,那仨虫正直勾勾地仰着脑袋望向他们,六只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二楼走廊上,连眨都不眨一下。
西尔兰德怀里还抱着伊伊,但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分明写满了“你们在干什么”的审视;
赫罗伊伊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o”形,像是突然发现了一种更好玩的游戏;
而林卓然更是连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就那么端着悬在半空,用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他们。
文殊察觉到赫罗伊恩忽然愣住,嘴里那句“怎么样?被我吓到了吧”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碰巧跟楼下那两大一小齐齐对视。
仅一秒,文殊的脑袋里“嗡”了一声,方才恶作剧的得意瞬间转化成了尴尬的地被脚趾扣着。
他不自在地推开赫罗伊恩,然后整个人有点慌不择路似的往楼下走,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险些被地毯绊到。
赫罗伊恩盯着雄主仓皇逃窜的背影,认命地轻叹一口气。
唉,就这样吧。
家里有那么多外虫在,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