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心想崽崽看了那么久的动画片,也该催他上楼睡觉了。
“伊伊?”
客厅里空荡荡的。
动画片还在播放,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卡通角色正蹦蹦跳跳,地毯上还留着崽崽趴过的痕迹,抱枕歪在一边......
但赫罗伊伊不在。
文殊愣了一下,误以为崽崽是在跟他玩躲猫猫。
他立马弯下腰往沙发底下看了看,又走到窗帘后面掀开看了看,可是都没有。
他吓得又喊了一声:“伊伊,出来吧,雄父看到你了哦。”
没虫应。
客厅里只有动画片的声音在响。
文殊皱了皱眉,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崽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被谁闯进来带走了?
还是他自己跑出去了?
可崽崽那么乖,怎么会乱跑……
“伊伊!”
他站在楼梯口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带着明显的紧张。
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子里他自己的回音,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文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玄关,然而就在此时间,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只见赫罗伊伊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小脸上还带着急匆匆跑回来的红晕。
他抬头看见雄父站在面前,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文殊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胸口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那股被吓出来的紧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声音一时没收住,不自觉地大了些:你去哪了?
赫罗伊伊被雄父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当他抬头看清雄父脸上,那副明显松了口气、又余悸未消的表情时,便明白:雄父是在担心他!
雄父找不到他的时候,会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赫罗伊伊开心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他兴奋地急着进门、急着想冲过去抱雄父,便立马小跑进去,然后小爪子顺势伸向门板用力一推!
但他对尾巴的控制还是太弱了,再加上关门的时候动作太急,那条毛茸茸的小尾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进来,就被两块大门板结结实实地夹了一下。
“啊!”
赫罗伊伊疼得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几乎是同时就飙了出来。
同时,他手里的袋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随之散落出来,肉泥罐子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赫罗伊伊捂着自己的小尾巴,站在原地疼得直跳脚,甚至放声大哭起来。
文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都哆嗦了。
他连忙冲过去把崽崽捞进怀里,然后又握住那截被夹到的小尾巴,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检查。
尾巴尖那块的毛被夹得有些乱,皮肤泛着一层浅红,好在并没有破皮流血,但显然疼得不轻。
“伊伊不哭,雄父帮你吹吹。”
文殊把崽崽抱紧了,低头对着那截小尾巴一下又一下地吹气,“呼......呼......不疼了不疼了,雄父吹吹就不疼了……”
可赫罗伊伊依旧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里含含糊糊地“嗯嗯”应声。
他把脸埋在雄父怀里,因为太疼了,尾巴上那块地方火烧火燎地疼,疼得他觉得自己的小尾巴,跟着他实在是遭罪(从前被嫌弃、被要求藏起来,现在好不容易被接受了,却被门夹了)。
文殊又吹又揉了好半天,顺带把蹭乱的毛毛一点一点捋顺......
过了好一会,赫罗伊伊的哭声才渐渐地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眼泪也慢慢止住了。
文殊低头看着崽崽那张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的小脸,鼻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泪珠子,真是既可怜又可爱。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开玩笑似的调侃一句:“好了好了,伊伊不哭了哦,再哭都变成小花猫了。”
“啊?”
赫罗伊伊被吓了一跳,哭得昏昏沉沉的小脑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小花猫?那多丑啊!
他的爪爪秒变回小手手,手忙脚乱地往脸上抹,把泪水、糊在脸颊上的毛毛全都抹得干干净净。
文殊看着他慌慌张张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笑出声:“哇,我们伊伊又变好看了!”
赫罗伊伊听见雄父的夸赞,抹脸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
“刚刚雄父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被谁抓走了呢。”
不过好在并没有,文殊抱着崽崽默默松了口气。
但实际上,文殊的担忧纯属是多余的。
外虫私闯进来抓走雄虫的概率,远比抓雌虫大多了!
毕竟在这个雌多雄少的社会里,谁会那么无聊去偷一只雌虫呢?
赫罗伊伊一听,连忙从雄父怀里抬起头来,急切地解释:“对不起雄父,是……”
话说一半,他顿住了。
要把阿蒙叔叔说出来吗?
赫罗伊伊忽然有些犹豫,万一雄父不喜欢阿蒙叔叔怎么办?
文殊见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又看了眼地上那袋散落出来的东西:肉泥罐子、营养剂、几包压缩饼干,都是一些普通的食物。
他心里瞬间明了,没有追问,只是语气温和地接过了话头:“让雄父猜一猜,是不是伊伊的朋友给伊伊送的?”
赫罗伊伊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点了点头。
文殊把他从怀里放下来,弯腰把地上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装进袋子,递到崽崽手里,说:“那伊伊拿回自己的房间放好,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真的吗?”
“当然,”文殊揉了揉他的脑袋,把那团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抓得更乱了,“那是伊伊自己的东西,伊伊可以自己处置。”
听完,赫罗伊伊的尾巴一下子翘了起来,虽然尾巴尖还微微泛红,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疼了。
他冲着雄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谢谢雄父!”
说完,他拎着袋子转身就往楼上跑,小脚脚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下午睡醒时,文殊已经让机器虫去把崽崽原来的房间给打扫干净了,还添了不少东西进去,整间房也变得香香的)
文殊看着他那副兴奋的小背影,不免担忧:“伊伊慢点,小心台阶!”
“知道了雄父!”
赫罗伊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话音未落,整只虫已经冲进自己的房间里。
文殊站在原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而此刻,二楼主卧的大衣柜底下,那被尤利斯嫌弃后随意暴摔的‘光脑’,突然间,它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
光脑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随后,再次息屏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