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迅速把怀里的崽崽放下来。
他双手搭在崽崽的肩膀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伊伊,不是这样的。”
“你先自己进去洗个热水澡好吗,雄父待会进去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推着崽崽的后背,把那个小小的身子往浴室门里送;
然后又迅速转过身,他一把拽起赫罗伊恩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极急,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你快起来!不是让你别跪了吗?”
他的话刚出口,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赫罗伊伊就这么走出来,他看着雄父拽着雌父的手臂、看着雌父还跪在地上,这一幕,更是让他觉得,雄父之所以不罚自己,是因为雌父待他受罚了。
下一秒,他也走过来‘噗通’一声,紧靠着雌父跪了下来。
“雄父,你别罚雌父了,罚我吧……”
赫罗伊伊的声音带着哭腔,小爪子揪着雄父的裤腿,“是我不好……是我把雄父拉下水的……”
父子俩一大一小地跪在文殊面前,配上崽崽的哭诉,这场面真是叫人直抓狂!
赫罗伊恩没有插话,面色平静地聆听崽崽的忏悔,同时,也隐隐期待着雄主会做出什么反应。
文殊的反应并没有让他失望,又或者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没有的事!伊伊别怕!”
“雄父不罚你雌父,也不罚你。”
“谁都不会受罚的,别怕!”
文殊蹲下身,一把将崽崽从地上捞起来抱进怀里,另一只手拽着赫罗伊恩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急躁:
“你能别跪了吗?你跪在这里让伊伊怎么想?”
赫罗伊恩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他:“那我去您房间跪?”
文殊有过那么一秒被气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是说你不需要跪!不管在哪,你永远都不用下跪!”
“还有!”文殊抱着崽崽站起身,“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伊伊,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说完这句话,便抱着崽崽转身迈进了浴室,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那道还跪在地上的身影,语气缓了下来,带着一丝几乎称得上恳求的无奈:“你快点起来……真的别再跪了。”
“嗯,知道了,雄主。”
话虽如此,可等文殊把崽崽放进浴缸里让他先泡会儿,自己出去帮他拿干净衣服的时候,他拉开浴室的门走出来,发现赫罗伊恩还跪在那里!
他的脊背笔直,双膝稳稳地贴着地面,连姿势都没换过,像是打算就这么跪到天荒地老。
文殊站在原地,头一次觉得这位‘雌父’绝对是他跟崽崽关系修好中的绊脚石。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赫罗伊恩却抢先一步卖惨:“抱歉,雄主,我的腿有点麻。您可以扶我一下吗?”
此话一出,文殊方才涌上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架住赫罗伊恩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
纹丝不动。
赫罗伊恩眼神飘忽一秒,没有谁察觉到。
文殊又使了一把劲,他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连半寸都没离地。
文殊咬着牙又试了一次,结果脚下却差点打了个滑。
这大高个可真是白长的!
一米九的个子,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是实打实的,沉得像一座小山丘。
文殊尴尬地在心里笑了一声,他望着面前这座巍然不动的‘高山’,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说一句:
要不您在地上躺会儿吧,反正003天天拖地擦地,干净得很!
但他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