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艾斯和艾彼的耐心科普下,文殊和林卓然才知道原来野外课是真的在上课——有课程表、有教官、有考核标准,跟露营完全是两码事。
“那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文殊嘴上问得还算平静,可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伊伊在野外走丢了,小短腿跑不过山里的野虫,饿得蹲在树底下啃草皮,原本圆滚滚的小脸蛋瘦成了一道闪电。
他越想越慌,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学校把伊伊的名字从出发虫员上撤下来。
“怎么可能!”艾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只有小雄虫才会有这种烦恼。”
“所以为了防止这一类事故的发生,学校早就取消了关于雄虫的任何户外课程。”
他说完看了文殊一眼,又补了一句,“你们雄虫小时候是不用上这些的,难怪不知道。”
艾彼接过话头,语气认真了些:“况且低年级小雌虫的户外课,是会有正式的军团带队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一边保护这些小雌虫,一边教他们一些基础的生存技能,比如怎么辨别方向、怎么找水源、怎么搭临时遮蔽处......”
“说白了就是带着一群小虫崽去林子里玩几天,顺便学点东西,出不了大事的。”
听见会有军团带队,文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他默默把那幅“伊伊饿瘦到皮包骨地蹲在树底下啃草皮”的画面从脑子里删掉,换成“伊伊和一群穿上小军装的雌虫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另一边,军区。
到了饭点,赫罗伊恩发消息告诉雄主自己要去吃饭后,便直接跳窗飞往西尔兰德的办公室找他。
一分钟左右,窗外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响,西尔兰德眉头刚皱起来,赫罗伊恩已经擅自闯进来并收起双翼落了地。
他今天是真心打算跟雌父一起去吃饭的,却不料当他进入到办公室时,发现西尔兰德已经提前开吃了。
办公桌上摊着六七个餐盒,荤素搭配得挺齐全,一碟红烧肉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盅汤正散着香味......
西尔兰德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显然对雌子不敲门......不敲窗就闯进来的行为感到极其不爽。
“你怎么不等我就吃了?”赫罗伊恩大步走到桌前低头一看,语气里貌似带着一丝委屈。
西尔兰德没说话,眼皮也懒得抬,继续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完全当眼前这只无聊小虫不存在。
赫罗伊恩却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塞进了嘴里,嚼得满嘴油光,还发出满意的“嗯”了一声。
西尔兰德终于抬眼,表情复杂地盯着那只正在嚼自己饭菜的逆子,目光里写着“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但赫罗伊恩浑然不觉,或者说全然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这不是食堂的饭菜吧?你打包的哪家的?”
他边嚼边问,含糊不清地又夹了一筷子,“我怎么没吃过?味道不错啊。”
他咽下去后又去够那碟清炒时蔬,“嗯,这个也不错……”
他接连夹了好几道菜,嘴里吃着也不忘叽叽喳喳个不停,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就是这么把西尔兰德烦得忍无可忍,最终对他拳打脚踢的。
可奇怪的是,接受了这么多年棍棒教育的赫罗伊恩,不仅屡教不改,反而还有种变本加厉的趋势。
桌面上,今日的菜式并不少,口味倒也新鲜,怎么看都不像是西尔兰德一只虫的量,可偏偏桌上却又只有一副碗筷,就是西尔兰德正在用的那一副。
赫罗伊恩并未发现这一点,毕竟在他看来雌虫吃多少都正常——他自己年幼的时候一顿能扫空大半桌子菜,所以桌面上摆七八个餐盒在他看来也就是寻常饭量,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直到他吃着吃着,发现西尔兰德正在静静看着他,他才抬头问了一句:“你饱了?”
西尔兰德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没搭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管我饱不饱”。
赫罗伊恩倒不在意,见他不动筷子了,便伸手将他吃了四分之一的饭盒给端了过来就着吃了。
这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因为以前赫罗伊恩的运动量很大,每次跟西尔兰德吃饭时,几乎都是他将饭桌上剩下的饭菜给收尾;
甚至有时候犯起懒来不想起身去盛饭,便直接将西尔兰德的饭倒进自己碗里,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雌父,你再去盛一碗嘛”。
起初,西尔兰德心疼雌子饿得狠了,每顿饭都如饿狼扑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着;
可渐渐地,在他发现自己这般纵容雌子的不良习惯愈演愈烈后,便不得不强行制止他的行为,可惜一直无效。
逆子每次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下一顿照旧伸手端他碗。
直到在后面的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中,他们不再在一起吃饭,久而久之西尔兰德几乎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
“剩下的饭呢?”
赫罗伊恩三两下扒完手里的饭盒,抬头疑惑地问他,毕竟菜这么多,不可能只有这点饭。
西尔兰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两盒温热的白米饭,一盒递给他,一盒自己吃。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是他常用的那一双,木质的手柄已经被握得微微泛亮。
赫罗伊恩接过饭盒,掀开盖子继续吃。
而西尔兰德则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筷子,但还没伸出去,一块红烧肉就稳稳地落在了他饭盒里。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看了看那块油润润的肉,又抬眼看了看逆子,逆子正若无其事地扒着自己的饭,仿佛刚才夹菜只是顺手而为。
以往,赫罗伊恩只有在夹错菜(挑食)的时候才会把菜扔他碗里,但这次显然不是——因为这是一块红烧肉,是经常在饭桌上最快被消灭完的一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