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趁机拉着林卓然退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安慰他:“应该不是。如果你有精神力障碍的话,那些小雌虫就不会因为你的靠近而感到舒服。”
“你想想,那些小虫崽抱着你不肯撒手的时候,不就是因为你是雄虫?”
“他们能感知到的,应该要比我们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他说着拍了拍林卓然的肩膀,掌心在他肩头按了按,又补了一句,“指环没反应可能是别的原因,别自己吓自己。”
文殊的话不无道理,但林卓然还是有些低落。
林卓然把那两枚指环从手指上摘下来,指腹在银白色的环壁上蹭了蹭,然后收进口袋里,“但愿吧。”
他转过头,看着那边保温箱里层层叠叠的食物,又看了看尤夏和西迩奇正弯腰认真检查试纸的背影,顿时,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也许等今晚回去再试试别的法子也不迟,总归会有办法的。
没一会儿,待后厨里那大面积的精神力逐渐散去后,空气恢复了清透。
许多工作虫员收到西迩奇的消息,速速赶到现场。
他们分工合作,有虫打开保温箱,有虫用勺子将饭菜按标准份量盛放至餐盘中,有虫负责盖好盖子码进推车,动作麻利而有序,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另一边,文殊和林卓然回到小虫崽的屋子里,门一推开,满屋子的“咿呀咿呀”声蜂拥而至。
几只眼尖的小雌虫最先发现了他们,立刻撅着屁股从垫子上蛄蛹着爬过来,小手抓住了林卓然的裤腿,仰着脸冲他发出“呀啊呀啊”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其他小家伙们见状也纷纷调转方向,像一群闻到了什么气味的小潮汐似的,有几只甚至从保育员的怀里爬下来,朝他们涌了过去。
文殊蹲下来接住了两只,林卓然也被三四只抱住了小腿,扯得他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最后便索性盘腿坐到了地上,让那些热情的小团子们爬上自己的膝盖和肩膀。
一只小虫崽从他背上探出脑袋,好奇地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林卓然偏头躲了一下,对方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似的咯咯笑了起来,口水滴了他衣领一小片。
林卓然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拽着他衣扣不肯松手的小家伙,又看了看腿上那几只正努力往上攀爬的小肉球,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轻了几分。
他想,估计真是自己暂时没学会释放精神力的原因,而不是因为精神力障碍。
不然这群小家伙怎么还会黏他黏得这么紧?
他伸手托住一只差点从他膝盖上滑下去的虫崽,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好,然后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额头。
那只虫崽愣了一下,随即张着没长牙的嘴冲他“啊呜”了一声,热乎乎的小手揪住他的发尾。
文殊在一旁见自家兄弟心情好多了,顿时也松了口气。
这次的午饭时间,小虫崽们还是照常喝奶,保育员们手脚麻利地冲好了奶瓶,让那些小团子自己抱着奶瓶吸得咕噜咕噜响,他们眼睛半眯着,显然已经困了,但嘴巴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由于保育员虫手不足,给这些小虫崽喂两位雄子煮的粥的任务只能推迟到下午,等那群七、八、九岁的小雌虫们放学回来,再让他们帮忙一起喂食;
到时等几个月大的小虫崽们吃饱喝足后,再安排大孩子们进餐,这样,也方便下次给他们体检时,可以更好地对他们的精神海阈值进行针对性检测。
军区。
收到雄主消息的赫罗伊恩,在一顿心疼雄主劳累、羡慕嫉妒小虫崽能吃到雄主做的菜、以及不断用光脑骚扰雄主之后,又成功以“雄主太累了需要按摩”的名义,为自己谋到了今晚的福利。
他熄灭光脑屏幕的时候嘴角还在笑,整只虫心情好得像是已经实现了什么美味的好点子般。
几秒后,赫罗伊恩依旧轻车熟路地跳窗展翅,飞往西尔兰德的办公室——窗户已经被他推得松了,一拨就开,他单脚踩上窗沿跃进去的动作利落得像只飞回老巢的鸟。
而西尔兰德一如既往,没有等他,到点直接坐在办公桌前开吃了。
今天,桌面上摆着十个菜,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盅汤。但这次不同的是,桌面上赫然多了副新的碗筷,显然是特意放在那里等着谁来的。
赫罗伊恩落地后,第一时间跟瞎了似的无视那副孤零零的碗筷,转而伸手去夺过西尔兰德手上正使着的筷子,顺便夹了一个垂涎欲滴的丸子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还“嗯——”了一声表示满意。
西尔兰德见自己的筷子被逆子抢走,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挂上“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的无语。
“......”
不过赫罗伊恩这次也没有很过分,最起码他没有端走西尔兰德的那盒米饭,而是自己伸手拿了一盒新的,掀开盖子,老老实实地开始扒饭。
这顿饭吃得比上一顿顺利许多,好歹西尔兰德没有多次被逆子气到撂筷子,饭桌上的气氛虽然谈不上多热络,但至少能勉强以“和谐”二字来形容。
两虫各吃各的,偶尔筷子在菜盘上空相遇时交错而过,赫罗伊恩才会眼疾手快地截胡西尔兰德的菜,随后收获一记白眼。
最后在结束用餐时,赫罗伊恩破天荒地难得做了一次好虫,给西尔兰德舀了一碗汤搁到他手边。
西尔兰德看了一眼那碗汤,也没说“谢谢”,但喝了两口之后,面色显然比刚才松弛了几分。
但等到晚上,就很难再“和谐”了。
赫罗伊伊不在家,整栋房子安静得有些过分,而文殊因为需要暂时在孤雌院比平时多停留两个小时,他提前给赫罗伊恩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回去吃饭了,让他们不用等直接吃。
赫罗伊恩收到消息时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盯着光脑上那行字看了几秒,虽然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至少还有雌父在,他倒也不至于一只虫对着空荡荡的餐桌吃饭。
于是,他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又又又转移到了西尔兰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