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落下去之后,大家集体移步到沙发那边落座,因为那里的桌子不高,刚刚好方便让赫罗伊伊切分蛋糕。
001无声地滑过来递上一把小刀,刀刃圆钝,显然是怕小虫崽不小心伤到自己。
文殊把伊伊从怀里放下来,温声告诉他:“慢一点也没关系。”
赫罗伊伊握着那把比他的手还长一些的小刀,认真地比划了半天。他左瞄瞄右看看,像在丈量从哪里下刀最合适?
最终在雄父的引导下,歪歪扭扭地切下了第一刀,动作笨拙但专注,像在完成一件顶重要的大事,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将切好的蛋糕被分装在纸盘子里,第一块他亲手递给了祖雌——因为第一个给他送生日礼物的是祖雌。
他踮着脚把盘子举过头顶,仰起头说“祖雌先吃”,声音清脆得像一粒石子落进水面。
西尔兰德愣了一下才接过来,低头看着那坨被他切得不太规整的奶油和蛋糕胚,奶油歪向一边,蛋糕底也切得厚薄不均,但被端端正正地放在盘子中央;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叉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结果发现齁得慌。
赫罗伊伊眼巴巴地等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好吃吗?”
西尔兰德嚼完了才开口,声音平淡却不真:“好吃。”
赫罗伊伊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分下一块,给距离最近的雄父、给踢飞他鞋子的雌父、给一直在帮他拍照记录的林哥哥,最后切了超大一块给阿羽哥哥。
“阿羽哥哥,你吃。”
“谢谢伊伊。”
阿羽伸出双手接过那块比巴掌还大的蛋糕,盘子差点都装不下了,奶油蹭到了他指尖,他也没在意,低头咬了一口,冲伊伊点了点头表示很好吃。
“不客气!”
赫罗伊伊转身给自己随意切了一块,他吭哧吭哧吃完,嘴角沾了一圈奶油也没擦,便迅速跑到一堆礼物中间开始拆包装。
很快,撕包装纸的声音、惊喜的喊声,以及撒了一地的彩带和蝴蝶结,瞬间把客厅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小型娱乐场地。
赫罗伊恩靠在沙发扶手边,伸手夺过雌父手中那杯还没喝几口的茶,看都没看直接一饮而尽。
西尔兰德的手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抬眼看了看逆子那只已经见底的杯子,表情无语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靠那杯茶解腻了,结果逆子还跟他抢。
文殊见状,刚想张嘴让001再倒一杯,一旁的林卓然已经眼疾手快地拿起001机械臂盘上的茶壶,利落地倒了五杯。
他迅速将茶杯端到每只虫面前,藏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最后,他自己端起一杯往伊伊那边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自然走开的理由。
“伊伊渴不渴啊,来喝口茶吧,”林卓然蹲下来把杯子递过去。
“嗯,谢谢林哥哥,”赫罗伊伊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接过杯子仰头咕噜几下便喝完了,然后一把拉住林卓然的手腕,激动说:“林哥哥,你快看!”
他拆出一个发光的小陀螺,在地上转起来时整个客厅都被一圈流动的彩光照亮了。
伊伊兴奋得原地转圈,又拆出一套小积木后立刻坐下来拼了两块,把每一块积木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像在辨认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把每一个礼物都拿起来端详好久,然后跑过去跟雌父雄父道谢——玩具盒上面有标签写着“祝我们的小虫崽平安长大”,他指了又指那个标签,兴奋说:“是给我的。”
文殊摸了摸伊伊的小脑袋,“嗯,祝我们伊伊健健康康长大。”
“继续拆吧,等会儿拆完让003搬上去房间帮你放好。”
赫罗伊伊点了点头,不过这次跑回去的时候,他拉上了阿羽哥哥。
阿羽没有犹豫,立马起身跟了过去,蹲在伊伊旁边帮他拆一只包装严实的盒子。他的手指利落地拆开胶带时,伊伊在旁边为他呐喊:“阿羽哥哥加油!”
林卓然见状又点开光脑帮伊伊拍照记录,还时不时指导“伊伊笑一下,露出牙齿噢”“这里这里,玩具举高高”“来合照,再离你的阿羽哥哥近一点”,拍照声咔嚓咔嚓地响着......
文殊笑吟吟地望着他们,回过头时,发现赫罗伊恩又差点跟雌父干起仗来了,只见一个眉头微拧,一个面无表情。
“干什么呢?”他赶紧拉住赫罗伊恩的手臂,然后把自己的茶杯递过去,劝他:“你喝我的。”
赫罗伊恩来者不拒,端起来喝了一口。
反正雄主的茶水他喝了合情合理,雌父的东西他喝了也理所应当,两样并不冲突。
“好了,蛋糕好像买得太甜了,你别跟雌父抢水喝。”文殊按着他的手背轻轻压了一下。
“会吗?”赫罗伊恩丝毫没尝出甜味来,但终于没再去抢雌父的茶水了。
“嗯,”文殊挠了挠他的手心让他别惹雌父生气,随后自己起身,将001机械臂上的茶壶取来给雌父重新倒了一杯。
西尔兰德看着茶水渐渐蓄满后,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为了防止逆子又抢,这次他直接仰头喝光了,空杯子稳稳地放回桌上,像在宣示主权。
几分钟过后,赫罗伊伊拆完最后一盒礼物——里面是一套五颜六色的颜料和画笔,笔杆上还印着各种小图案,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像一道彩虹。
他抱着盒子跑过来举给西尔兰德看,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祖雌祖雌,你看!你快看!”
“是上次你给我看动画片里的那个画画笔!”
“一模一样的,我也有了!”
他说着还抽出其中一支笔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在什么地方留下第一道颜色。
西尔兰德垂眼认出了他手中的那盒颜料和笔,确实是他某次给伊伊放科普动画时出现过的款式。
他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等一下给你买画纸。”
赫罗伊伊愣了一下,随即又欢呼起来,他抱着那盒画笔原地蹦来蹦去,兴高采烈问:“真的吗?谢谢祖雌!”
赫罗伊恩一直歪头枕在雄主的肩头,听见对面的动静,刚想起身凑过去插两句嘴,不料被雄主按住了肩膀。
文殊“啧”了一声,偏头看他,“你之前不还希望伊伊跟雌父关系好点?”
“唉,”赫罗伊恩叹了口气,决定老老实实坐着不再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