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阿羽没有当场将那块切割完整的小矿石送给伊伊。
他握着矿石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指尖在冰凉的棱角上蹭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落回了裤兜里,决定等离开的时候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悄悄塞给伊伊。
“来来来,伊伊来许个愿吧。”
文殊将伊伊稳稳地抱在怀里,手臂托着他的小屁股让他坐得舒服些。
一旁的林卓然眼疾手快地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然后从001的机械臂盘上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捧到伊伊面前。
烛光跳动着映在伊伊脸上,把他的瞳孔染成了两小簇温暖的火红色。
赫罗伊伊有些懵,他看了看满眼是自己的雄父,又看了眼面前热情地捧蛋糕的林哥哥,最后再转头看向后面的雌父、祖雌,还有阿羽哥哥,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们竟真的都在,确认自己真的被这么多虫围着。
“雄父,”赫罗伊伊转回头来,眨着大眼睛疑惑问:“要许什么愿望啊?”
“那就要看伊伊自己了,”文殊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被烛光融化了,问:“伊伊想要什么?”
“我?”
赫罗伊伊见雄父把问题抛回来给自己,顿时傻眼了。
他要什么?
一时之间还挺难想的。
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许过愿的缘故,所以这对于一个两岁的虫崽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项稍微艰巨的任务。
站在后边的三只大虫,他们的想法其实和伊伊差不多,因为这一场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自古以来,雌虫的生活都被各种各样的事务填满,除此之外便剩下精神力的困扰了,如果说有一天他们的愿望可以被满足,那么几乎所有雌虫都会许下“不受精神力困扰”的愿望;
因为那样就可以不用再被迫跪拜在雄虫的脚边,不再因为精神海的贫瘠、动荡而辗转难眠......
“那我想要雌父、雄父……”赫罗伊伊停顿了一下,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祖雌送给他的糖还在嘴里,甜得很,让虫不禁回味。
他转过头飞快地看了祖雌一眼。而西尔兰德的注意力一直在伊伊身上,所以伊伊转头时他们便猝不及防地对视了。
仅一秒,赫罗伊伊像是害羞了般迅速转过头去,声音小却异常清晰:“还有祖雌……我们在一起,天天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啊,那我呢?”林卓然的表情故作受伤的样子,声音也弱了几分。
赫罗伊伊听见他的话,一只小肉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他不是故意漏掉的,他没有过生日许愿的经验,以至于他都不知道林哥哥是在“逗”他,误以为是自己没有顾全大局。
但这并不影响他灵活的小脑袋瓜子迅速补上,毕竟大家能像雄父、雌父、祖雌一样陪他过生日,对他来说已经很幸运了。
“那就加上林哥哥,”赫罗伊伊笑了笑,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阿羽,“还有阿羽哥哥。”
他说完,才仰头问雄父:“雄父,我可以这样许愿吗?”
文殊点了点头,笑着附和他:“当然,这是伊伊的生日,想许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许什么愿都会实现”的笃定,让伊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我可以再许一个吗?”
赫罗伊伊双手握住雄父的小臂轻轻晃了晃,他承认自己有点贪心了,可是他真的很想再要一个愿望。
“嗯,可以许三个的,”文殊低头看了一眼快要烧完的蜡烛,火苗已经矮了下去,只剩一小截蜡烛头在勉强撑着,“要不伊伊先吹了这根蜡烛吧,吹完我们再点一根。”
“噢,”赫罗伊伊有些不懂,但还是很快照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鼓地嘟起嘴,朝那烧得只剩下半截的蜡烛头“呼”地吹了一口气。
烛光晃了晃,然后灭了,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地升起来。
赫罗伊恩上前几步,伸手取过001机械臂上的打火机和剩下的那盒蜡烛,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根新蜡烛,利落地替换上去并点燃。
“许吧,”他站在文殊身侧,低头对伊伊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雌父,”赫罗伊伊看着那根重新燃起的蜡烛,橘红色的光重新在他眼底跳动。
他刚准备张嘴却忽然不好意思说了,小嘴张了张又合上,像在斟酌什么。
“怎么了?”文殊注意到崽崽不对劲,低下头关心问。
赫罗伊伊摇了摇头,“可以不说出来吗?”
“当然。”
文殊虽然有些苦恼自己竟猜不出伊伊的小心思,但崽总是会长大的,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没关系的,伊伊不想说就不说。”
见雄父同意了,他又看了一眼雌父,最后才转回头,对着蛋糕默默闭上了眼睛。
烛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小脸被映得温热。
他偷偷地许了一个超级大的愿望:希望自己的同学们永远都能填饱肚子。
至于为什么不好意思说出来,是因为上次告诉雌父雄父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第二天就给学校捐款了。
第二个愿望结束后,赫罗伊伊继续许下了第三个愿望:希望祖雌不要再骂雌父了。
他很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其乐融融的生活氛围被“争吵、打架”毁掉,虽然祖雌和雌父还是会拌嘴,但是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他很想让这份“好”变得更加长久一些。
第三个愿望许完后,赫罗伊伊睁开眼睛,对着那根还在燃烧的蜡烛用力吹了一口气。
烛光熄灭的那一刻,林卓然将蛋糕放回001的机械臂盘上,然后带头第一个鼓起掌来,并欢呼“祝我们小伊伊生日快乐噢,可以吃蛋糕啦”。
赫罗伊恩瞧见林卓然的举动,又瞥了眼雄主眉眼带笑的模样,随即有样学样地鼓起掌来;
后边的阿羽也眼疾手快跟上,甚至连一直没有出声的西尔兰德也拍了拍手,但仅拍了几下,因为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反而觉得有点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