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在得知伊伊的成绩后,他忽然意识到西迩奇叔叔那边,大概也收到了军校内同级的小雌虫们的成绩单,便特地过去问了一下。
西迩奇笑呵呵地将低年级的成绩单发送给他,还顺嘴关心问:“伊伊的成绩是不是也出来了?应该考得不错吧?”
“还,还行吧,”文殊隐瞒了自己虫崽几乎是文盲的事实,略微心虚地掩饰:“是块当军雌的料子。”
西迩奇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认可元帅的虫崽是位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才,“那就好,之前伊伊也跟我说过,长大以后要成为像他雌父那样的军雌。”
文殊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无奈吐槽,雌虫更倾向于当军雌确实十分普遍,但像伊伊这种因为文化课不及格而被迫选择走上军雌道路的,只能叫作走投无路下的唯一出路。
接收到西迩奇发送过来的成绩单后,文殊大致浏览了下小雌虫们的分数。
其中,最为优秀的是阿佑。除去基础体能的成绩被伊伊盖过一头外,文化课的每科成绩基本是稳扎稳打地驻扎在前三名。
虽然文殊一直没什么攀比心理,可对比起同一年龄阶段的孩子,大家都是一样地学习、生活,这让他不禁为此犯起了愁。
直到工作结束后,林卓然想多留在孤雌院陪陪那群新破壳出来的幼崽,文殊只好跟他道别先行一步离开。
登上星舰后,他很快就收到赫罗伊恩和西尔兰德亲自去接伊伊直接回家的消息,随即自己也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
抵达西尔兰德住宅时,大门刚打开,他便听见了伊伊嗷嗷大哭的声音,凄惨得很,整只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一刻,文殊内心的复杂情绪又转变成了心疼,毕竟是他和赫罗伊恩一直对伊伊的学习不管不顾在先,所以错的是他们才对。
但只有他这么认为。
赫罗伊恩是被西尔兰德打出来的,他对伊伊的态度只会比西尔兰德更加严苛。
而西尔兰德见自己在伊伊野外课前的辅导心血归零,整只虫更是气得不行,恨不得像那些肌肉发达的军雌一样,出门随便找一头异兽暴打一顿借此泄愤。
客厅里,赫罗伊伊被祖雌和雌父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一个对他口头教育,一个对他棍棒教育,而地上还摊着那几份打印出来的惨不忍睹的纸质成绩单;
赫罗伊伊被吓得腿都软了,整只虫躺在地上哭得脸涨红,眼泪糊了满脸。
赫罗伊恩手里握着一根粗长的木棍,虽然没往死里打,但伊伊的小臂和掌心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呜呜呜......”
他每打一下,伊伊就哭得更大声一分,声音在客厅里来回荡漾......
文殊推门进来时,赫罗伊伊的嗓音已经哑了,他泪眼模糊地看见雄父的身影,下意识缩了一下没敢扑过去,因为他害怕雄父也加入祖雌和雌父的战队,那样他就真的没有靠山了。
但庆幸的是,文殊的出现让他们俩都停下了惩罚。
文殊快步跑过去将伊伊抱起来,在他低头看清了伊伊掌心、小臂上的红痕后,瞬间急得伸手夺过赫罗伊恩手里的木棍往另一头丢了出去。
他一边抱着哭得脸红眼肿的伊伊,一边对赫罗伊恩劝说:“伊伊是我们的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赫罗伊恩被他夺了棍子后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旺盛了,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他文化课就一门及格,我没有这样的虫崽。”
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天知道在他跟西尔兰德去军校接伊伊的时候,自己遭受到了怎样的谴责!!!
一路上,西尔兰德揪着他的耳朵对他口吐芬芳,从军区骂到校门口,又从校门口骂到家门口,这一去一回的两段路程比他在战场上挨的爪子还疼。
今晚真是气得他连饭都吃不下了,结果雄主回来不站他这边,还跟他唱起反调。
文殊见他被气得六亲不认,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多说。
他低下头看着伊伊满脸泪痕又瑟瑟发抖的模样,眼下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不及格也好、文盲也罢,他只盼孩子好好的。
一旁的西尔兰德见文殊并没有一丝要处罚伊伊的意思后,沉默了片刻,忽然松了口:“算了,就这样吧。”
他说完刚转身准备回房,结果差点被雌子一道超大声的“什么”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
赫罗伊恩又问了一遍,整只虫跟撞鬼似的难以置信地盯着西尔兰德,眼神里充斥着各种不满和不甘。
以前他在西尔兰德的各种压力下,文化与体能之间基本都达到了全级前三的优秀成绩,甚至有时候连续霸占第一,凭什么现在到了伊伊这里就“算了”?
如果“算了”,那他以前受的苦算什么?
那些被逼着背到深夜的条例、那些被反复纠正的姿势、那些因为一分之差而被罚站的夜晚......难道这些都不作数了吗?
文殊见赫罗伊恩突然间这么激动,他一手抱着伊伊,另一手搂住他焦急地哄着:“好了好了,雌父都说算了就算了吧,你别生气了。”
西尔兰德没说话,直接绕过雌子上楼回去了房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西尔兰德站在门后没有立刻离开,背靠着门板。随后,他听着客厅里雌子不依不饶的反驳声,和文殊低声的安抚、伊伊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混在一起......
他闭了闭眼。
雌子的雄主与他的雄主不同。
赫罗家族的名誉无虫不晓,为了维护家族的荣誉,哪怕赫罗缇翊一点儿都不稀罕自己的雌虫幼崽,也会在学业上对他们极为严苛。
因为他们代表着赫罗家族的颜面,分数低了就是丢脸,排名掉了就是耻辱。
在赫罗伊恩入校后的第一次成绩出来时,他的全科成绩单基本与前三名不相上下;
可偏偏赫罗缇翊不这样觉得,反而趁他不在的时候对雌子痛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