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还在疗愈部处理一桩紧急手术,一心想着结束手术后回去给雌子好好庆祝一番,结果等他赶回来时,却四处找不到自己的雌子。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雌子的房间灯是灭的,书桌上摊着几本被撕烂的书,椅子被推翻在地上,像是急匆匆被带走的。
最后在一名关系较好的雌侍的提醒下,他才知道雌子被关进小黑屋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他冲进去时,雌子整只虫蜷缩在角落,浑身是伤,衣服被抽破了好几道口子,血迹干在衣料上结成了暗色的痂。
可那只小虫咬着嘴唇,一声都没哭,只是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一只试图把自己缩进蛋壳里的幼崽。
自那日起,他不得不亲自紧盯着雌子的文化课和体能课,逼着他拿到更好的成绩。因为他怕了,怕自己稍一松懈,迎接他的就是雌子因虐打而死去的噩耗。
所以那根被赫罗缇翊握在手里的棍棒,才是真正逼着他狠心的东西。
好在庆幸的是,在他的施压下,终于成功让雌子免于雄父的挨打,并赢得夸赞。
西尔兰德深吸一口气,天知道当他得知伊伊文化课考得一塌糊涂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失望,而是恐惧。
因为他怕伊伊也会被送到小黑屋里去,怕雌子当年挨过的那些痛,会在伊伊身上重演一遍。
那份恐惧比愤怒来得更快、更猛,以至于他和雌子一唱一和地处罚伊伊时,已经有些不忍心去看躺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伊伊了。
直到当他看见文殊冲进来将伊伊紧紧抱进怀里,并夺走木棍后,他才猛然意识到——伊伊的雄父不一样。
伊伊的雄父不会把他关进小黑屋,不会因为分数不够而对他痛下狠手。
文殊抱着伊伊时,眼底只有发自内心的疼惜,没有失望与怒火。
客厅里,赫罗伊伊在雄父的怀抱中哭睡了过去,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文殊没有放下他,继续抱着那只可怜的崽,又腾出一只手不停地抚着赫罗伊恩的后背哄着。
“雄主,你不能这样。”
赫罗伊恩还是很倔,不管雄主说什么,他都不想听。
“我知道,以后我们回来一起辅导伊伊好不好?”文殊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指腹顺着眉骨慢慢揉了揉,继续安慰他,“这是伊伊第一次出成绩,虽然文化考得不怎么样,但体能可是第一呢。”
“你别气了,等一下吃完晚饭,我们一起陪着他学,说不定下次成绩就升上来了。”
赫罗伊恩想说雄主偏心,可他看着文殊明明放不下伊伊、却仍然分着心担忧自己的模样,胸口那股火气忽然就散了。
文殊见他脸色好了些,便主动凑近亲了亲他的脸,“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伊伊是我们的孩子,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你也别跟雌父置气了,好好的闹这么凶,等一下雌父把我们全都赶走,你不就得不偿失了?”
“嗯......”赫罗伊恩勉强觉得雄主的话有道理,闷闷地应了一声。
文殊又主动亲了亲他,这才放心地说:“那你在这坐着消消气,我先抱伊伊上楼睡觉再下来找你。”
赫罗伊恩点了点头,他的确需要时间冷静思考一下,便没有拒绝。
他目送雄主抱着伊伊上楼,无意看见了伊伊的小脚无意识地踹了踹,像是在躲着什么......
文殊抱着伊伊进房间后,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在床上,他刚想给伊伊盖好被子,结果伊伊一沾床便不安分了。
整只虫扭来扭去地,小短腿蹬了两下被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睡梦深处拽了出来。
不到几秒,赫罗伊伊猛地睁开眼,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声音沙哑而断续,“呜呜呜……”
赫罗伊伊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浸进枕套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文殊见状,眼疾手快地将崽崽重新捞回怀里紧紧地搂着,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不哭了噢,伊伊不哭了。”
“已经没事了,祖雌和雌父不会再打骂伊伊了,别怕啊……”
他不断地低声哄着,额头贴着伊伊的额头,试图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可赫罗伊伊还是哭得很大声,小身子在他怀里抖得厉害,像是把刚刚被责罚的恐惧和委屈都借着哭声倾倒出来。
文殊就那么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