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用刚才那种慢慢讲故事的方式往下念,从星尘矿石讲到虫族的历史脉络,从远古灾难讲到族群的重建......
伊伊坐在他旁边,小身子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地晃悠一下,但没有再打瞌睡,甚至偶尔还会插一句“那后来呢”或者“那个大虫好厉害”,眼睛亮亮的,像在听一个对他来说又臭又长,但却很有趣的惊险故事。
另一边,办公室里。
赫罗伊恩盯着光脑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半天,瘪了瘪嘴。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又坐回椅子上,抬起手将光脑对着自己重新拍了一张,角度换了换,试图拍得更有诱惑力一些,但拍完后认真审视了两秒,觉得太刻意,删了。
随后,他又趴在桌上等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干脆起身走到窗边朝军区星舰停驶区的方向张望了一眼。明知道这个点雄主不可能提前来,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最后他叹了口气,回到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笔翻开桌上那份其实并不急的文件,一个一个字地往下看,跟伊伊上课睡觉似的看得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两个小时后。
文殊将手上的书本合上交还给伊伊手里。他让伊伊自己把那些书本和作业装进书包里,然后带伊伊登上星舰去找雌父和祖雌。
伊伊背着小书包走在雄父身边,步子比早上轻快了许多,小脑袋也不再耷拉着了,因为现在他有了一种“不管祖雌问他什么,他都能回答”的自信。
而那块矿石还稳稳地揣在他裤兜里,他一路走一路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像在确认自己的底气还在。
星舰抵达军区时,舷梯刚打开落定,他们便看见赫罗伊恩已经站在下面等着了。
“雌父!”
赫罗伊伊的嗓音十分响亮,他松开雄父的手,背着书包从舷梯口微微屈膝,然后跟一颗小炮弹似的弹射起跳——连小翅膀都没展开就敢从高处往下扑。
赫罗伊恩被他吓得赶紧伸出双臂,将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稳稳接进怀里,稍大的冲力让他往后退了半步才卸掉。
文殊边从舷梯上走下来边笑着看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赫罗伊恩开口凶伊伊了:“谁教你这么跳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又沉又急,但怀里那小家伙却“嘿嘿嘿嘿嘿......”地笑着,一点没被吓到,因为他知道雌父一定会接住自己。
“好了好了,他这不是相信你才敢的?”文殊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说,“走吧,我们去找雌父吃饭吧。”
“嗯。”有了雄主说情,赫罗伊恩这才没继续数落怀里的崽,只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去他办公室吃。”
“啥?”文殊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一家三口去雌父的办公室吃饭?
赫罗伊恩以为雄主没听清,便重新复述了一遍:“我们去雌父的办公室吃饭。”
说完,不等雄主反应过来,他便低头问起伊伊的学习情况,“你学得怎么样了?”
赫罗伊伊仰起脸,用右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信心满满地回答:“学得很好!雄父讲的故事我都记住了!”
故事?
赫罗伊恩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然后伸手在伊伊脑袋上揉了揉,把他的头发弄得跟乱糟糟的杂草堆似的,才把他放到地上。
三只虫一起往办公室走,伊伊走在中间,一手牵着雄父,一手牵着雌父,步子迈得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是刚打完一场胜仗的小将军。
几分钟后,他们齐齐抵达西尔兰德的办公室门口。
赫罗伊伊激动地抬起手敲门,嘴里甜甜地喊着“祖雌祖雌......”。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声“进”,伊伊便跳起来拧开门把手,第一个冲了进去。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随之飘来。只见窗台下,那里放置着一套崭新的桌椅——桌子是嵌进墙内的,带有折叠功能,用完餐后将它收进去刚刚好,不占地方。
文殊原本对赫罗伊恩的说辞有些半信半疑,直到现在亲眼所见,目光在那套桌椅和满桌的菜肴停了好几秒,才默默走进去。
“你背着书包干什么?”
西尔兰德坐在办公桌后面,视线落在那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上,误以为是雌子让伊伊背书包来找他辅导,顿时内心抗拒又嫌弃——毕竟教出这么笨的虫崽,压根没脸说出去。
“我学习啊。”
赫罗伊伊顶着一头乱毛仰望祖雌,语气坦荡得像在汇报什么光荣的任务,“吃完饭后我去雌父那里睡一会儿,等睡醒雄父会教我学的。”
“是吗?”西尔兰德怀疑虫生地看了眼对面被雌子拉着坐下的文殊。
他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文殊和林卓然那同等的低下智力,内心莫名有种“伊伊会被教得越来越笨”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