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卓然收到利希尔回复的消息时,他正蹲在垫子上哄着几只哭闹的小虫崽。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他低头看了一眼,“林雄子您好,早餐送到了,院长很感谢您!但很抱歉,院长让我转告您,说以后还是别送了,这实在太麻烦您了。”
他盯着这段字看了几秒,嘴角很快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显然秒懂了其中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家在星网上评分超高的店绝对差不了,现在院长不仅接受了他的早餐,还怕麻烦他......想到这里,林卓然的心情更好了。
果然,努力还是有会收获的!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暗爽,怀里那只哭得正凶的小虫崽又扯着他的衣领嚎了一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赶紧收回目光,息屏了光脑后继续拍着那两只小崽子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旁的艾斯和艾彼看着这只尊贵的雄虫如此熟练又专业地哄孩子的模样,哪怕已经看了不下百次,还是不禁对此目瞪口呆。
最近接连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们已经清楚了——林雄子跟别的雄虫不一样。或者说,他就跟爽快又大咧咧的雌虫差不多,常常跟所有虫都能一拍即合。
论性子,林雄子简直比他们亚雌还要温柔几分。他总是笑呵呵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几只哭闹的小虫崽在他怀里不到几分钟就被他逗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论长相,他们敢担保,林雄子的颜值绝对可以轻松碾压所有雄虫——那清秀的眉眼、透亮的皮肤,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出来的。
论身高,他们猜测林雄子应该在一米八五左右,因为他只比西迩奇教官矮那么一点点,而西迩奇教官可是一米九的军雌出身,这样的个头,绝非他们这些亚雌可以比拟的。
“啦啦啦啦啦啦啦......”
林卓然的手指在几只小虫崽腰间的痒痒肉上轻轻抓了抓,抓完他又绕到后面去,伸出指尖在它们软乎乎的后背点了点。
等虫崽们转过头来,一把攥住他的手指时,他立马夸张地“哇”了一声,逗得那几只小虫子笑得哈喇子直流。
“哎哟,我们的贝贝和西西怎么流口水了呀?”
林卓然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柔软的棉布,替它们把嘴角擦干净。而等他收起棉布的那点间隙,几只小虫崽已经一齐爬进了他的怀里,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不肯撒手。
他眼疾手快地抱住它们,说了句“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们一起抱起来”,紧接着双臂一收,将几只小虫崽紧紧揽进怀里。
下一秒,他便在小虫崽们懵懂的目光中稳稳地站了起来。
一旁的艾斯和艾彼看得心都提起来了,生怕林雄子一次性抱这么多只虫崽会力不从心,可没等他们出声提醒,就看见林雄子抱着那几只小崽子在原地转起了圈圈,速度放得极缓极慢。
几只小虫崽被他转得可开心了,笑声响成了一片,软乎乎的小爪子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抓在手心里。
十几秒后,林卓然把怀里的小虫崽一只只放回垫子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其他小虫崽便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一只接一只地往他腿上扒,显然也想体验一下被抱起来转圈圈的滋味。
林卓然低头看着脚边那一群仰着小脸的呆萌小家伙,心软地又蹲了下来,重新张开了双臂。几只小虫崽立刻一拥而上,扒着他的胳膊、抱着他的腿,叽叽喳喳地往上爬。
他把它们一个个捞进怀里,站起来后慢慢地转了好几圈,直到最后一个孩子也被放回垫子上,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中午。
到了午饭时间,林卓然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周而复始地给西尔兰德发去问候短信。
屏幕上的对话框里,他那一句“院长(? ?_?)?今天中午你吃什么呀?”照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对面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盯着看了两秒,也没觉得失落,反倒兴致高涨地点开了早上那家店的网站页面。他直接充了一个月钱进去,又特地联系了店家,告知对方从明天起,将早餐定时定点送过去疗愈部,交给院长“西尔兰德”。
他花的这笔巨款,是帝国按月发放的雄虫福利资金。至于他在孤雌院工作挣的那些,则另有打算,比如攒着,等以后送礼或者请吃饭什么的,总归用得上。
虽然他至今为止送出去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衣服、饰品、定制钢笔......甚至一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绝版医学古籍),通通都被退了回来,连原包装和彩带都没拆。
可他一点也不灰心,退了就再买,买了再送,像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需要长期经营的工程。
下午的时候,林卓然照例在活动室里陪小雌虫们玩。
艾斯坐在旁边给小虫崽们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由得好奇问起:“林雄子,你天天给院长发消息,他回过你吗?”
林卓然正坐在地上被当成猫爬架,几只咯咯笑的小虫崽挂在他头上、肩上、腰上,他闻言也不恼,随口答了一句:“回过一次。”
“真的?”艾斯手里的衣服都停住了,显然很震惊。
“嗯,”林卓然驮着背上的小虫崽晃了晃,声音里带有一种莫名的骄傲,“上个月我问他院里一个孩子的体检报告,他回了我一个‘嗯’。”
艾斯:“……”
旁边的艾彼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卓然倒不觉得这算什么挫折,他慢慢将背上的小虫崽抱下来放到垫子上,拍了拍它身上的灰,说:“你们不懂,回一个‘嗯’已经很好了。这说明他看了,而且觉得没必要多说。”
艾斯和艾彼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劝他放弃。
另一边。
此时此刻,疗愈部高楼大厦的办公室里,西尔兰德正低头扫视着十几份虫蛋检测报告。
这是前段时间孤雌院接收到的一批带有基因缺陷的虫蛋,又称“弃蛋”。它们被虫悄悄丢在孤雌院门口的藤篮里,有的裹着一条旧毯子,有的连毯子都没有,蛋壳上沾着泥,边缘还在微微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西尔兰德记得那批虫蛋被尤夏医师送来的时候,十几位医生现场连夜清点登记,温房的保育员轮流守着,一守就是十几天。
可时至今日,这十几份报告摊开在桌面上,数据依然难看至极。
西尔兰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个社会,健康的虫蛋都难以接收到雄虫的精神力供养,更何况是这些昏沉暗淡、蛋壳柔软易裂的弃蛋。报告上那一行行冷冰冰的文字——精神波动微弱、壳壁厚度低于标准值、活性指数持续偏低......
每一条都在说明着:这批虫蛋里面的幼崽,能顺利破壳的概率低得可怜。而即便破壳了,后续它们也大概率难以健康成长。
西尔兰德翻过一页,指腹在那行“预计孵化成功率:17%”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报告按在桌面上,抬眼看向窗外。
几秒后,西尔兰德重新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的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