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卓然坐在餐桌前,将自己做的三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
半个小时左右,他看着桌上的空盘子,忽然觉得帝国批给他的宅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灶台上还留着余温,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虽然他比不上什么大厨的手艺,但至少不是机器虫同一道程序做出来的统一味道。每一口都有他自己的手感在里面,咸了淡了都是他的,不是机器虫那种流水线做出来的。
现在才十一点不到,林卓然察觉到困意袭来立即回房睡了。他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里,没一会儿便陷入了睡眠。
也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极沉,从头到尾连个梦都没做,睡醒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地。
林卓然醒来时才四点不到。窗外悬挂的太阳依旧耀眼,显然,这个时间还很早。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慢慢转了起来。早上做的三菜一汤还停留在味觉记忆里......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起身过去厨房。
而此时,被强行关机的机器虫小圆依旧猫在那个角落,像是被主虫遗忘了似的。
林卓然看了它一眼,为了避免小圆又在他耳边聒噪,打算在晚上睡觉前再给它开机。
他过去将冰箱门打开,一瞬间,冷气与白光扑面而来。
林卓然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充足的食材,加上现在做饭的话时间也绰绰有余。下一刻,他决定好了,准备做一份晚餐,亲自送去疗愈部给西尔兰德。
即使他心里清楚,这份心血来潮的心意很大概率还会被拒绝,但如果今天能再见西尔兰德一面,这一趟就不算白跑。
厨房里,林卓然已经有条不紊地卷起了袖子。
这次他做得比上一顿更认真了些,炖肉多焖了半小时,肉块几乎入口即化;紫苔球他特意切得厚薄均匀,虫蜜的量也控制得更精确。
他还在汤里加了点新东西,是在冰箱最里面翻到一小把干菌,泡发后丢进汤里,鲜味一下子拔高了一截。
而当他搞定并将全部食材装进保温饭盒、盖子扣好的时候,外面的夕阳才落至半山腰的位置。
林卓然看了眼窗外,深吸一口气提着打包好的饭盒出去,登上星舰前往疗愈部。
......
此时此刻,刚从雌子家里出来、回到办公室的西尔兰德心情十分愉悦。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今天要批改的那摞学生试卷,拿起第一份扫了眼。那学生的答案写得离谱至极,把雌虫精神海维护周期写成了三天,还画蛇添足地在旁边标注“我雌父说的”。
西尔兰德看着那行字,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提笔在旁边写下一句“课后过来找我,饶你不死”,字迹平和,笔锋点到为止;
换作平时,这份卷子大概率会被他直接打回去重写,顺带附赠一句冷冰冰的特殊关爱语,外加一份加班大礼包;但今天,他把卷子批完放在旁边那一摞后,就继续看下一份了。
而让他感到心情愉悦的缘故,源于他今天去雌子家接伊伊时,发现尤利斯那家伙变了。
尤利斯是他雌子的雄主,一只来自废弃星球的底层雄虫。他以前每次去雌子家,尤利斯要么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要么出来了也一脸不耐烦,对伊伊更是谈不上什么好脸色。
伊伊那只可怜的小雌虫,生来瘦弱体虚、胆子又小,每次见了尤利斯都被吓得瑟瑟发抖;有几次西尔兰德甚至撞见伊伊缩在角落里,眼角挂着泪,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更是新旧交叠在一起,让虫看了三天三夜都难以入睡。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进门的时候,尤利斯不仅站在玄关等他,还客客气气地把他迎进去,并主动问他要喝什么。
西尔兰德当时就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走错了门,但更让他意外的是“伊伊”。
那只曾经瘦得皮包骨的小雌虫,现在像一只肥美的小嘟兽似的窝在雄父怀里。它的小胳膊小腿都圆乎乎的,毛茸茸的尾巴也被打理得柔顺光滑,一看就知道近期吃得好、睡得好、没有被亏待。
只是伊伊看见他时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家伙对他有偏见,还是不愿意靠近他,跟伊恩那倔强的臭家伙一个样;
但这都没关系,只要伊伊身体健康、不再受虐待,那么哪怕他们之间一辈子都没法和谐共处也无碍。
回来的路上,西尔兰德坐在星舰里,忽然觉得胸口那口压了很久的气终于泻下了。他想,如果尤利斯能对伊伊如此宽容、厚爱,想必伊恩自然也能享受到几分宽待。
最起码,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苦了,而这也是他放弃“将伊伊强行接回来”的原因。在雌子的生活得以改善的时候,他不想同雌子再度发生不必要的争执了。
西尔兰德不由得笑了笑,他从未料到如此极端事情会往正道上发展,显然,这次无疑是伟大的虫神庇佑了他们。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笔继续批改试卷,笔尖落在纸面上比前几分钟更加轻快不少。
不料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卓然在出发的路上打起几次退堂鼓。星舰飞到半途,他一度调转方向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又掉头回来。饭盒在他手上晃来晃去地,保温袋的提手被他攥得发皱。
而最终,他抵达疗愈部后选择上楼的原因,是因为在走道上意外碰见利希尔。
利希尔告诉他:“院长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林卓然当时虽然半信半疑,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电梯的方向偏了。
他不知道西尔兰德的心情是怎么个“不错”法,只知道自己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那声“进来”后,推开门的一刹那,看见的依旧是西尔兰德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一瞬间,他怀疑利希尔上班上得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对着他说起胡话来?
“???”
西尔兰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捏着笔不松,但若是再加几分力道,笔杆子很快就会被折断。
他抬眼看了林卓然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上,又滑回他脸上。
“......”
西尔兰德的脑子目前很难理解,为什么他早上才警告完,下午这家伙就又来给他添堵了?
明明他每次在课堂上警告那几只小笨虫的时候,威慑力强到在接下来几天都让他们感到心有余悸,偏偏林卓然屡次三番地挑战他的底线。
难道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其实,林卓然也没表面上那么平静。他内心已经紧张到步伐错乱地走过去,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抢先回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