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小圆已经帮忙把筒骨已经泡好了,林卓然只需要焯水、下锅、加干菌,开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趁着炖汤的功夫,他把红烧兽肉和炒青菜也做了出来。
今天中午的菜和昨天差不多,但火候和调味都比昨天稳。
林卓然将做好的餐食分成两份(午餐+晚餐)装进六个餐盒内,剩下的则留给自己当午饭。
全部装进盒子之后,他一盒接着一盒在“餐食保质机器箱”内摆放整齐,手指轻轻按压箱门发出“叩”的一声就搞定了。这个箱子是他特地买的最新款的保鲜设备,能精准控制温度和湿度,放进去的饭菜几个小时后拿出来还跟刚出锅一样。
小圆顶着一个呆萌的表情过来,它伸出机械臂,说:“主虫,求求您让我帮你搬上星舰吧。”
“行,那你搬吧。”
这个箱子并不大,如果他拒绝了小圆,大概率会被这固执的机器虫给念叨很久。
小圆得了允许,立刻滚过去,机械臂稳稳地扣住箱子两侧的提手,轻轻松松地举了起来。别看它圆滚滚的像个球,力气倒是不小,搬起东西来比林卓然自己还稳当。
它抱着箱子往门口滚,滚到舷梯口处停下,显示屏上跳出一行字:“主虫,箱子放星舰哪个位置?”
“就放座椅上吧。”
“收到!”
星舰一直悬停在家门口,小圆已经把箱子稳稳地固定在座椅后面的卡槽里。林卓然登上了舰,小圆则站定在舷梯口下面,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挥手的表情,下面跟着一行小字:“主虫,晚上早点回家,我等你。”
“知道了。”林卓然摆了摆手,启动引擎朝疗愈部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云层薄薄地铺在天边,像是被谁随手抹开似的。
到了疗愈部,他刚拎着中午那份饭盒下去,不料发现利希尔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这意味他不能去西尔兰德的办公室。
利希尔看见他就迎上来,接过箱子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林雄子,怎么是您亲自来?”
“嗯,我中午有时间。”林卓然睁眼说瞎话。其实他就是想来看看,看看能不能碰巧看一眼西尔兰德,然而今天一点都不巧。
利希尔没拆穿他,但也没跟他多说关于院长的事,只是简单替院长说几句感谢的话。
“对了,”离开之前,林卓然特地告诉利希尔,“箱子里面有两份,一份是中午的,一份是晚上的,你帮我转交给院长。如果院长问起来,你就说那家店晚上不开门,他们只做中午的。”
利希尔看了眼怀里的箱子,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很奇怪,“只做中午的?”
“嗯,麻烦你了,快回去吧。”林卓然面不改色。
他一般只在西尔兰德面前感到局促、窘迫,面对其他虫时很少会失态。
他目送利希尔离开,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在几秒后,他便把今天没见到西尔兰德的那点遗憾给压了下去,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说不定明天还有机会。
然而,接下来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一直在跟利希尔面交餐食。至于西尔兰德,别说身影没见到,就连消息都听不着个响。
林卓然十分苦恼,如果不是利希尔一直帮他转交餐食给西尔兰德,并一直付费给他,他恐怕要以为西尔兰德出事了。因为这个月,西尔兰德甚至连孤雌院的视察日和体检日都没有来。
而西尔兰德没有出现在这两个重要场合,纯粹是因为他那几天恰好迎来了精神力暴乱期。每每这时他的胃口大减,精神海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整只虫从里到外都泛着钝痛。
但由于林卓然送来的餐食极其美味,所以他才没暂时停掉。那些热乎的、带着独特香气的饭菜,是那几天里他唯一能吃下去的东西。
今天,是孤雌院那群三岁至九岁的小虫崽外出回归的日子。
因为即将开学,他们提前三天结束了野外生存的课程。一大早,西迩奇叔叔就迫不及待驾驶军舰过去接他们回来。
“阿佑,团团,小夕……”林卓然抱着两只小虫崽站在窗户那里看他们几个。
他们集体背着自己的大背包走进来,三岁的小虫崽们看起来活泼极了,但他们并不顽皮,反而听话得很。
“林教官,”他们异口同声叫喊着。
阿佑领着一群小伙伴们一起走到他面前。也许是多日未见的缘故,他们一个个都腼腆地低着头,看着不像是回家,倒像是来林卓然家里做客一样。
林卓然将怀里的小虫崽轻轻放下来,然后伸手摸了摸面前这十几颗小脑袋,说:“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待会儿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都跟我说说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好。”几道童稚的声音接踵而至。
他们喊完的时候,地上趴着的小虫崽听见了,也牙牙学语似的附和着“啊”了一声,逗得三岁的哥哥们笑了起来。
林卓然看着眼前这一群大大小小的虫崽,弯下腰把最小的那只抱起来,又伸手牵住阿佑,说:“走,先去楼上放行李。”
他带着一群小家伙往宿舍走,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背着大背包的小身影。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一排晃来晃去的虫崽身上,把那些小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卓然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到傍晚他也是这样,牵着一群不太健康但能正常行走的孩子们从院子里回屋。
那时候他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可看着那些小家伙排成一队跟在身后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现在也是这样。
他把三岁虫崽们送到宿舍,帮着小的几个把背包卸下来,又嘱咐大的几个去洗手。忙完之后他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里面闹哄哄的一团不禁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