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食堂里终于变成闹哄哄一片。
林卓然被这群三岁小虫崽围在中间，饭送到嘴里还没吞下去，小虫崽已经在他耳边说了好几个段子。
这只说“林教官我今天看见一只虫飞得比我跑得还快”，那只说“我捡了一块石头它长得像您”，还有一只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偷偷藏了一颗糖，明天给您吃。”
林卓然嘴里塞着饭，唔唔地应着，笑得眼睛弯起来都快看不见了。
而大一点的孩子们（四、五、六、七、八、九岁的）则各自组团坐在一起，他们只是偶尔小声讨论着什么，另外就是还有几个端着碗望着三岁虫崽那桌的热闹，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林卓然乐呵呵地回应着，时不时习惯性地催他们快点吃：“别等凉了，到时吃了会肚子疼的。”
小虫崽歪着脑袋问他：“为什么会肚子疼啊？我们吃生食冷食都没有痛痛啊。”
这时候，林卓然才想起这是孤雌院，不是孤儿院，这里小虫崽的肠胃不会那么脆弱。
“好吧，”他改口，“那你们也吃快点，吃完了我们一起过去活动室找崽崽，然后我讲故事给你们听好不好？”
“讲故事！”小虫崽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个带头的立刻低头扒饭，勺子碰得碗沿叮当响。大一点的孩子们虽然没凑过来，但耳朵明显都竖着，吃饭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林卓然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上辈子在孤儿院，每到晚饭后也是讲故事的时间。那群孩子也是这样，为了听故事拼命扒饭，最小的那个还曾经把碗扣在自己脸上，就为了比旁边的小伙伴们先吃完。
他低头扒了口饭，嘴角又弯了弯。近日因见不着西尔兰德而低落的情绪，终于在今天勉强好转了些。
吃完饭，林卓然站在前面带头让他们排好队，然后整整齐齐地领着他们回去活动室那边找小虫崽。
走道上，几十个小萝卜头排成一队跟在他身后，最小的那个拽着他的衣角，走得摇摇晃晃。大一点的孩子们虽然没排队，但也三三两两地跟在后面，有的双手插兜装酷，有的故意走得慢吞吞的，可脚底下的方向一点没偏。
活动室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靠墙摆着一圈软垫。林卓然在中间坐下来，小虫崽们立刻围成一圈坐好，但有几只调皮一点的则挤在他两边，还有的干脆躺在地毯上打滚。
大一点的孩子们坐在外围，有的靠着墙，有的盘着腿，摆出一副“我只是顺便听听”的表情。
而正在抱着奶瓶喝奶小虫崽见状，它们纷纷丢开奶瓶，朝那群比那群小哥哥们爬过去，等它们被抱起，就顺利在哥哥们的怀里不停撒泼打滚，闹得现场大家伙儿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次大家想听什么呢？”林卓然问。
“讲那个！那个会飞得高高的虫！”三岁的小虫崽抢着说。
“不对，讲那个什么白色公主！”另一个反驳。
“要不讲战场的吧，就是有一个大虫拿枪biubiubiu的那个！”大虫崽那边有虫提议。
林卓然想了想，最后讲了一个关于一只小虫崽迷路后找到家的故事，不过不是原版，因为原版太简单了，所以被他稍微添枝加叶了一小部分。
故事不长，但里面有小虫崽、有森林、有星星，还有一只嗓门特别大但心肠好的老虫，老虫在帮助小虫崽驱赶坏虫的时候，掏出自制的手枪当场biubiubiu地击退坏蛋......
现场，三岁的听得眼睛一眨不眨，大一点的虽然嘴上说着“幼稚”，可听到老虫出场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而其他留下来的保育员，也被这有趣的故事给吸引了注意力。
......
故事说完，林卓然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九点了。
小圆端着一杯冰水移动过去，关心问：“主虫，您怎么了？”
林卓然说了句“没事”，拿起水仰头一口闷了，然后走到沙发上躺下来。
“主虫。”小圆跟在他身边叫唤着。
近一个月以来，它的主虫除了早上和中午回来做饭比较开心外，其它时间都是垂头丧气的。以前它还能看见主虫对着光脑傻笑，或者哼着歌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现在这些都没了。
“没事，你回去充电吧，让我静静。”
“不！”这一次，小圆决定不听他的，坚决要陪在他身边。它滚到沙发旁边，机械臂搭在扶手上，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担忧的表情。
林卓然没理它，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自己缩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伸手在小圆脑袋上点了一下，把表情调回笑脸，然后起身回了卧室，顺手把门关上了。
小圆被关在门外，显示屏上的笑脸闪了两下，又变回了担忧。
它用机械臂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主虫……”它小声叫唤，见没虫理它，便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滚回充电座。
它把自己的电量调到最低，这样就不用进入休眠模式，可以一直保持清醒。显示屏上的表情亮着微弱的光，在黑暗的客厅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守夜。
卧室里，林卓然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算了，还是等明天送餐的时候，顺便问问利希尔关于院长的事儿吧，反正自己想肯定得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卓然想通后翻了个身，忽然间，他又想到那群小虫崽说开学前要听他讲很多个故事，这意味着他绝对不能垮着脸去，不然被眼尖的小家伙们发现了，一看他不对劲肯定就会围上来问东问西，他可应付不来那场面。
想着，林卓然猛然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匆匆忙忙赶去浴室洗头洗澡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林卓然就又先它一步醒了。
他走进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小圆也跟了进来，显示屏上的表情从“担忧”切回了“元气满满”，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