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兰德没闭眼,就那么贴着他,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的泪珠子。
林卓然的嘴唇很软,就像刚刚求他时那样软。
过了两秒,他微微退开一点,直起身。
但是晚了。
林卓然好不容易才得逞,又怎么可能允许对方擅自退出?
他反手扣住西尔兰德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过对方的腰,把虫重新按了下来。
西尔兰德猝不及防,整只虫往前一倾,一只手赶紧撑在沙发靠背上才没直接压上去。林卓然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仰头就迎了上去,嘴唇结结实实地贴回来,比刚才重得多、也急得多。
西尔兰德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撑在靠背上的那只手攥了攥,可没推开。林卓然贴着他的嘴唇蹭了两下,又试探着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咬完还讨好似的用舌尖舔了舔。
西尔兰德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快了起来。
他没闭眼,林卓然也没闭。他们彼此贴得那么近,近得彼此的睫毛都快碰到一起。
林卓然的眼睛还红着,可眸子里的光亮得惊虫,像是把刚才那些委屈和难受全都驱逐了,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林卓然才慢慢松开他,躺回在沙发上。他的嘴唇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可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亲你了。”林卓然说完,又改口,“您亲我了?”
“……”西尔兰德别过脸,“嗯。”
“您真的亲我了?”
“……”西尔兰德回头,怒道,“你要是再问一遍,我就当没亲过。”
林卓然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后半截话全堵了回去。
几秒后,他又壮起胆子问:“西尔兰德,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不然怎么会主动亲他?
西尔兰德果断否认:“没有。”其实不是没有,而是自己也不清楚。
他刚刚怎么会做出那种冲动之事呢?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叫虫臊得慌。可嘴唇贴上去的那一下,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觉得那只雄虫哭成那样,他要是走了,大概会后悔。
“噢……”林卓然也没有很失望,毕竟“没有”比“不喜欢你”可好了不止一倍。
“那我们明天还能亲吗?”
“不能。”西尔兰德说着,像是忽然被沙发给扎了肉似的,急切地站起身,“明天我不来。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别!”林卓然大叫一声。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双臂紧紧将西尔兰德抱住,不愿放他走。
“别走,求你了。”
“西尔兰德,你别走。”
“你留下来住一晚行吗?”
他就像刚刚求吻一样求对方留下来。
但帝国法律是不允许雌虫在雄虫家留住的,哪怕他相信林卓然不会举报他进雄保会,可他留下来这像什么样?
这简直太荒唐了。
首先这不合法,其次他雌子要是知道他一整夜不回家,肯定得闹翻天,最后,他留下来......没什么用,只会影响林卓然的恢复进度。
“我早就让小圆给你准备了最好的房间了,求你了,西尔兰德。”
听见这句话,西尔兰德才知道原来对方说的留下不是一起睡,“……”
“我想明天醒来就能看到你,行吗?求求你。”
“不行。”西尔兰德用力扒开了捆在自己腰上的双臂,坚决不同意,“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来了。”
林卓然愣了愣,然后妥协地“噢”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西尔兰德迅速回到自己的星舰上,哪怕他已经驶离了林卓然的家很远很远,也无法完全冷静下来。
他的脑海中全是他们接吻的样子,林卓然强行迎上来,嘴唇贴着他的,又软又急,那种触感像是被印在了他的嘴唇上,怎么都甩不掉。
这种亲密的事对他来说,终究还是过于新奇了。
尽管是他自己先主动的,但现在慢慢回想起来,真是叫虫崩溃。
他当时怎么就亲下去了?
就看见那只雄虫哭得可怜巴巴的,他就心软了?
他西尔兰德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心软了?
几个疑问从他脑海中不停弹出来,西尔兰德慌得连忙摇头,试图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掉。
三分钟过后,西尔兰德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抬手在自己嘴唇上用力掐了一下,掐完又觉得自己这动作蠢得要命,简直就是被林卓然那傻子给传染了。
“......”
星舰飞了半程,西尔兰德临时改变主意靠边停了下来,盯着前方的夜空发呆。路过的星舰从旁边掠过,尾灯闪了两下,他没理。
他缓了大概五分钟,才重新启动引擎,往家的方向驶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轻手轻脚地开了门,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见赫罗伊恩房间的门缝底下还透着光,里面又传来逆子的噪音,和文殊温声细语哄他的声音。
他没停,迅速回了自己房间,避免被某个小气鬼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若是大发雷霆一场,那今晚估计不用睡了。
西尔兰德进去房间后,觉得自己此刻需要缓一缓。庆幸的是,今晚伊伊没有来他的房间,他猜伊伊大概是等不到他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扶手处有一个蓄满热水的保温杯,拿起来沉甸甸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丑但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伊伊用心写的。
“祖雌,你最近好忙啊,要不要我帮你?你现在回来得这么迟,雌父等不到你就好生气啊,但是他没有骂你噢,我雌父在骂林哥哥。林哥哥好惨好可怜啊,什么都没做就被骂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祖雌,晚安。”
西尔兰德看完不禁吐槽一句:你林哥哥才不惨,也一点都不可怜,你雌父骂得对,但是你雌父也不是什么好货。
伊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