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兰德把纸条叠好,然后翻开旁边的书本嵌进书缝里,直接当书签用了。
随后,他拧开保温杯浅饮了两口,水是温热的,大概是伊伊晾了好一会儿才灌进去。
喝完,西尔兰德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虽然伊伊的脑袋不太灵光,但常常会为了他跟自己雌父作对,简直比那不省心的雌子懂事太多了。
感慨完,西尔兰德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又浮现出林卓然的脸。
“……”
“有病。”他自言自语了一声,站起来去洗漱。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总算把那点画面从脑子里冲散了些。可一闭上眼,又是林卓然求他的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关了水,拿毛巾猛地擦了擦脸,镜子里的自己耳尖有点红。
好在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因为累了一天的缘故,他很快就睡着了,没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给裹挟住。
但自今天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去找过林卓然。
而家里,赫罗伊恩见他终于不那么晚回家,也逐渐消停下来,时不时给他一个好脸色看。文殊见他不生气,自然也松了口气。伊伊则欢欢喜喜地去找祖雌。
这天晚上,伊伊趴在沙发上,两条腿晃来晃去,跟西尔兰德汇报今天的成果:“祖雌,我今天花了两个小时才写完作业,好难噢。”
“然后写完我就去跑步了,雌父雄父一起监督我跑了三百圈,飞了五十次。”
“对了祖雌,我还学会了雌父教给我的小技巧!”
西尔兰德把自己的光脑摘下来给他玩,好奇问:“什么小技巧?”
伊伊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开两条手臂,一边展现给他看,一边解释:“就是这样,雌父说飞的时候要把手臂张开,这样才稳,然后转弯的时候要侧身,像这样......”
他侧了侧身子,差点从沙发上栽下去,被西尔兰德一把扶住。
西尔兰德笑了笑,都不用听解释了,单是见到伊伊那个起飞的姿势,他便明白那些都是自己当年教给逆子的技巧。
赫罗伊恩小时候学飞,也是这么张着手臂,转弯的时候侧身,笨手笨脚地摔了好几次。他那时候站在旁边看着,嘴上骂着“再来一遍”,心里其实觉得挺好笑的。
现在轮到伊伊了,小家伙学得有模有样,连摔跟头的姿势都跟他雌父当年一个样。
“祖雌,我飞得对不对?”伊伊站稳了,仰着脸问他。
“对。”西尔兰德摸了摸他的脑袋,“比你雌父当年飞得好。”
伊伊咧嘴笑了,拿起光脑继续趴在祖雌的腿边,没一会儿就玩得入了迷......
这样简单的日子过去了五天。
在第六天早上,林卓然的精神力暴乱期过去了,他便又早起做早餐,亲自给西尔兰德送去。
办公室门被敲响的时候,西尔兰德头也不抬说了声“进”,丝毫没料到会是林卓然给他送早餐来。
以至于林卓然满心欢喜地推开门的同时,西尔兰德脑子里又浮现出他们接吻的画面。下一秒,他像逃犯碰见军官似的,迅速从窗口纵身一跃逃了出去。
“啊?”林卓然懵了。
他放下早餐,想都没想就跑到窗边,也翻身跃了过去,身形利索、动作帅气。可跃出窗外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五十多层楼。
他扑腾了两下胳膊,结果不但没飞起来,反而像上辈子即将死去一样,他努力游着游着,结果就游到海底。现在他越扑腾,就越往下坠。
林卓然服了:???我翅膀呢?
噢,不对,我是雄虫我没翅膀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飞呀飞呀我的骄傲放纵......
西尔兰德悬停在空中看着林卓然垂直往下坠,完全懵了:“???”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如果林卓然死在疗愈部,别说他难逃一死,恐怕疗愈部全体上下的虫都不得幸免。雄保会那帮虫查起来可不管你是不是自己跳的窗,一只雄虫死在疗愈部的地盘,绝对从上到下全得脱一层皮。
想着,西尔兰德飞快往下冲。
林卓然整个人还在疯狂地进行自由落体运动中,狂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去,他闭着眼,心想早知道今天会坠亡,他昨晚就应该去西尔兰德家里找他的,这样最起码不留遗憾。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堆画面,最后定格在西尔兰德亲他的那一下上,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跟做梦似的,他还没亲够呢......
西尔兰德俯冲下去,在林卓然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终于成功将他接住。
巨大的下坠力道把他自己也带得一沉,他使劲扇动翅膀,咬着牙往上提,翅膀根扯得生疼,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然后抱着林卓然飞回去。
几秒左右,他们重新回到办公室里。
林卓然躺在他怀中,过了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睁眼,又眨了眨眼睛,问:“我死在你怀里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应该坠亡了才对,怎么会在西尔兰德的怀里呢?
不过这次死得不像上次那么难受,也还行吧。
但是别说,好香,这个西尔兰德好香,真的好香,是从领口里透出来的气息。他现在贴得这么近,闻得清清楚楚。
林卓然忍不住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西尔兰德觉得真的要疯了。
不过他好像把林卓然害得更傻了,不然怎么可能问出“我死在你怀里了吗”这种鬼话?
但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仿佛对方有心追,自己根本就躲不掉。
毕竟哪有虫会为了追爱连死都不顾的?
雌虫没有,亚雌不会,雄虫更是没可能。
可偏偏林卓然却这么做了,而且就差一点,但凡他慢一步,林卓然就走得比他快一步。
这一刻,西尔兰德不得不承认,自那次接吻,不应该是拥抱之后,自己现在完全被对方的一举一动搞得心神不宁。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这家伙丢下,自己出去飞一圈透透气,但又怕这不省心的家伙又又又学他跳楼。
连翅膀都没有的家伙说跳就跳,胆子简直比伊伊的肚子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