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左将军府扩建正式落成。
整个扩建工程,在下邳数千民夫与工匠的日夜赶工下,终于赶在秋收前彻底竣工。
如今的左将军府,比原来的州牧府扩大了整整三倍。
正门改成了气势恢宏的五间开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着由陈宫亲手撰写、下邳名匠雕琢的“左将军府”牌匾,黑底金字,苍劲有力。
跨过大门,前院两侧各设一处坚固的值房,百名百里挑一的陷阵营亲兵身披重甲,十二个时辰轮流值守,刀枪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穿过前院,便是宽敞高大的左将军正堂。堂内铺着崭新的青石板,平整如镜。正中央主位后面,悬挂着一幅由多张羊皮拼接而成的巨大《天下舆图》,徐州、青州、兖州、豫州的关隘道路,清晰可见。
而在正堂一侧,专门开辟了一间军议厅。
厅中摆放着一张长达丈二的榉木大案,两侧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四把吕布亲自设计、带靠背扶手的“温侯椅”。墙上挂满了详细的淮南与青州行军图,舆图旁是一面巨大的木牍屏风,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需调配与待办事项。
军议厅的隔壁,便是军师署。
军师署的格局虽比军议厅小,却极为雅致,一整排樟木书架上摆满了公文竹简。
军师署后院连着几间清静的独立小院。陈宫住东首第一间,贾诩住东首第二间,中间只隔了一道低矮的土墙,墙上还特意开了一道拱门。
吕布摸着胡子笑称:“这叫便于军师们日夜沟通,共商大计。”
陈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主公,这分明是便于臣与文和日夜吵架。”
坐在一旁、捧着一盏热茶慢慢啜饮的贾诩则呵呵一笑,半眯着眼道:“公台此言差矣,诩倒是觉得,此举甚妙。”
而后宅的扩建更是奢侈。
在正堂照壁后面,沿着中轴线,整整八间精致的院落用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连接成一片。红漆的柱子,青灰色的瓦片,错落有致。哪怕遇到暴雨天气,从严薇的正房走到其他偏院,也湿不着鞋袜。
在东南角,吕布还特意留了两间空置的偏院。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除尽,地上铺了一层细密平整的白沙,却没有任何景致。
吕布看着那两间空院子,心里暗搓搓地想:自己这好色的毛病估计这辈子是改不掉了。这天下的绝色美人还多得是,这两间房,迟早得住进新人来。
就在左将军府落成后的第三天,军议厅迎来了它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大堂内,炭火虽未生,但气氛却因为即将来临的战事而显得有些肃杀。
贾诩坐在东首第一位,闭目养神;陈宫坐在第二位,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账目;张辽、成廉、杨奉、韩暹、张绣等大将,分列两侧,个个按剑而坐,目露精光。
吕布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半点废话,开门见山道:
“秋收已毕,今日召诸位来,只为一件事——北伐青州!”
陈宫率先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道:“主公,下邳及周边七县,今年春耕时推广了主公制作的‘曲辕犁’近百副。今年夏粮与秋粮皆获大丰收!各县收成比往年足足翻了二成有余!如今府库充盈,存粮足够我三万精锐大军,不间断征战半年之久!”
大将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喜色。打仗,打的就是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有了底气,谁不摩拳擦掌?
贾诩此时也睁开了那双宛如孤狼般的眼睛,将一卷情报铺在案上,手指缓缓移动:
“青州目前由袁绍长子袁谭镇守。此人虽有些武勇,但在青州施政苛暴,横征暴敛,百姓与当地豪强早就怨声载道。如今袁绍的主力大军,正被牵制在北方幽州,全力围剿公孙瓒的残余势力,根本无暇顾及南线。”
“这是天赐良机!若我军能出其不意夺取青州,徐州的北面便多了一道厚实的屏障与战略纵深,再也不用担心曹操随时从兖州方向,端了我们的后路!”
“主公!末将愿为先锋!”张辽长身而起,抱拳请战,眼神中满是并州汉子的狂野与战意。
“好!”
吕布一掌拍在帅案上,长立而起,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并指如刀,在青州的疆域上狠狠一划:
“文远!命你统领两千并州狼骑为前锋,白波帅韩暹领一千轻骑策应。大军自东海郡北上,直扑北海郡!记住,以快打慢,不求攻城掠地,只求将袁谭的斥候网络彻底撕碎,切断其各郡县之间的联络!”
“末将领命!”张辽与韩暹齐齐站出,轰然应诺。
“我亲自统领丹阳精兵四千,作为中军随后跟进。侯成,你统领后军,负责押送粮草辎重。从下邳到北海,沿着沂水,每五十里设立一个转运站,若有差池,军法处置!”
“末将得令!”侯成挺起胸膛。
韩暹此时有些犹豫地问了一句:“主公,咱们这般大张旗鼓地北上,要不要给许昌的曹操,递一封公文?毕竟,名义上咱们还是盟友。”
贾诩在一旁端起茶盏,幽幽地笑了一声:“发,当然要发。公文措辞要恭敬,就说左将军吕布,奉朝廷天子诏令,出兵清剿青州的袁氏乱党。”
“不过……”贾诩嘴角的笑意渐冷,“等曹孟德在许昌看完这封公文的时候,文远将军的狼骑,应该已经踏平北海的渡口了。”
大堂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狂笑声。
吕布看着那幅舆图,在北海郡的位置上,用朱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袁谭、曹操。
这青州,老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