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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成吕布,开局霸占杜夫人 > 第364章 暗流汹涌

第364章 暗流汹涌

    建安八年,三月初八。许昌,杨府后堂。


    帛书在傍晚时分送进了杨府。


    送书的是个卖炭的老汉,裤脚高高卷起,露出两截结实黑瘦的胫骨。扁担两头挑着两筐黑沉沉的木炭,扁担中间的竹筒里,紧紧塞着那卷干系着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帛书。他在杨府后门外的石阶上卸下炭担,故意将碎炭渣踢得满地都是,朝迎出来的门房斜斜使了个眼色。


    门房会意,忙不迭将老汉引入角门。后堂幽暗,只有案上一盏青油灯吐着豆大的光晕。


    杨彪已在堂中等了半个时辰。他接过竹筒,用指甲挑开蜡封,抽出了那卷细帛。


    帛书上的字迹极为工整,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末尾处,赫然盖着一方小小的红印——那是伏皇后当年由许都入宫时带在身上的皇后私玺,曹操当年清查宫禁,竟奇迹般地遗漏了这枚不起眼的印记。


    杨彪将那二三十个字反反复复读了三遍,眼眶发酸。他将帛书平摊在案上,用枯瘦的手指一寸寸抚平上面的褶皱,而后缓缓起身,对门房沉声吩咐:“去请赵太常、张光禄、杜尚书。走后巷,避开巡夜的甲士,莫要惊动旁人。”


    入夜后,三道身影陆陆续续从角门闪入。


    赵温今年六十有八,须发皆白,腰背早已佝偻得如同一把弯弓,可每一步踩在青砖上,依然稳当;光禄勋张喜五十出头,面白无须,神情间带几分惯于隐忍的委顿;尚书杜袭年纪最轻,刚过不惑之年,面容清瘦。


    四人在后堂密坐。杨彪将帛书推至案中。


    赵温颤巍巍地捧起帛书,只看了一眼,老泪便砸在袖口上;张喜看完,双手合十,低头默然许久;杜袭看完,将帛书抚平归位,抬起头来,目光如刀:


    “事可行。但城门在曹兵手里,单凭我等几张嘴,可打不开城门。”


    “兵在东门。”杨彪按着案角,声音低沉,“东门守将吴匡,是曹操的老卒,跟了他十余年,死心塌地。可吴匡手下的副将叫赵匡,是赵太常族中之人。”


    赵温接话道:“赵匡是我族侄。他在东门做了三年副将,手下管着三百号亲兵。东门守军一共八百,吴匡的嫡系不过两百余人。只要赵匡能说动其余六百名士卒,东门就能从里面打开。”


    “那吴匡如何处置?”杜袭冷不丁问道。


    “吴匡极孝。”杨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老母七十有二,尚在城东老宅独居。老夫已派人去接,明日便以讲经为名,请老夫人入杨府暂住几日。只要老夫人在,吴匡便投鼠忌器,绝不敢当面杀赵匡。”


    杜袭伸出三根修长手指,字字果决:“那便定三件事。第一,赵太常去见赵匡,敲定举事时辰;第二,张光禄去联络城中旧臣,准备火油薪柴,子时一到,在军械库与粮仓附近放火,引开巡夜城防;第三,需要一胆大心细之人,今夜破城出界,与城外吕布定约。”


    “信使老夫已安排妥当。”杨彪指了指后院方向,“城东卖炭的孙老栓,天天在城墙根放炭,他儿子孙柱子在东门当差,归赵匡调遣。东门马道废角落有一处破垛口,下悬麻绳,平日里便替城中旧臣私运些物件。路极熟。”


    “谁去出城?”赵温问。


    杨彪从怀中掏出那卷带有私玺的密诏,递到杜袭面前。


    “杜尚书,你去。你识得军务,又有身手。你带着殿下的密诏,今夜顺绳下城,走十里铺,寻到吕布的斥候。你必须亲眼看着吕布拆信,亲耳听他应承,拿着他的回执再折回来。”


    杜袭接过帛书,贴肉塞进衬里,用麻布带子缠在腰间。他没说一句废话,只是重重叩了个头。


    “日期就定在三月十一,夜里子时。”杨彪压低了身子,眼中精光烁烁,“那天是月晦,天地无光。赵匡值夜,城内举火为号,他自会斩关开门。杜袭,你告诉吕布,城门只开一炷香!一炷香内,他的铁骑若进不来,吴匡残部反应过来反扑,城门必封,我等皆要粉身碎骨!”


    “下官明白。”


    “还有最后一层。”杨彪握住杜袭的手腕,“告诉吕布,城中如今是曹洪守北、乐进守东、程昱居中。程昱老谋深算,毒如蛇蝎,万不可让他嗅出半点风声。故而这三日内,城中一如往常,不许有半点异动。一切,皆赌在十一日子时那一刻!”


    三月九日,凌晨。东门城头。


    夜气湿冷,刺得骨头生疼。


    杜袭换了一身破烂的灰布短褐,猫着腰跟在孙柱子身后。孙柱子身形瘦削,踩着湿滑的砖缝如履平地。两人顺着阴暗狭窄的马道蹭到城墙死角,前方是一处塌陷半边的废弃城垛。


    垛口下方,护城河水在黑夜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孙柱子从砖缝深处拽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打了个死结,另一端抛下城去。他拽了拽绳索,低声道:“杜先生,顺着这儿滑下去。下面是一片芦苇荡,没守军。落地后往北摸三里地,村口有一棵大老槐树,吕布的斥候常在那里歇脚。见了人,切莫先露头,等对方发问,你便报‘城东卖炭’。”


    杜袭摸了摸胸口冰凉的帛书,咬紧牙关,翻身跃出城垛。


    粗糙的麻绳瞬间将掌心勒得火辣辣地疼,摩擦出的焦味在冷风里一闪即逝。他双脚在湿滑的城墙砖上连蹬数下,猛地一松手,“扑通”落入湿软的草泥滩中。杜袭顾不得膝盖剧痛,伏在地上听了片刻,见城头无异样,便窜入漆黑的夜色中。


    三里路,他跑得肺腑如火烧。天边泛起鸭蛋青时,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槐树终于撞入眼帘。


    树下空无一人,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杜袭贴在沟渠冰冷的泥水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约莫过了半柱香,树后缓缓转出两道人影,身着农夫短打,腰间却高高鼓起,按在剑柄上的手布满老茧。


    其中一人警惕地巡视四周,脚步极轻地朝沟渠摸来。


    杜袭从泥水里站起身,沙哑着嗓子吐出四个字:“城东卖炭。”


    那人脚步顿住,眼中凶光陡敛,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一前一后将杜袭挟在中间:“随我来。”


    ......


    三月九日,清晨。吕布军大营,中军大帐。


    大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与血腥气。


    吕布斜靠在榻上,下半身盖着厚重的貂裘。箭伤处尚嵌着桑白皮线,每动一下都如针扎,可他那伟岸的身躯依然如磐石般压人。贾诩立于左侧;沮授面容肃杀,坐于右侧。赵云白袍冷冽,按剑立于帐门口;成廉则按刀横在吕布塌前。


    杜袭浑身泥水,跪在大帐中央,双捧上那卷帛书。


    成廉接过,转呈吕布。


    吕布一把扯开,粗粝的大手抚过那绢帛。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劲:


    “伏皇后诏:车骑将军吕布,曹操挟持天子,迁都许昌,囚禁陛下,罪不容诛。今将军奉衣带诏讨贼,兵临城下,吾心甚慰。许昌城中,汉室旧臣杨彪、赵温、张喜、杜袭等,愿为内应。东门守将吴匡之副赵匡,乃弘农赵氏子弟,心向汉室。约定三月十一日夜子时,东门内应,举火为号。将军可遣精骑从东门入城,复汉室之旧。事关机密,望将军慎之。伏完之女伏寿,亲笔。”


    吕布看完,面无表情地将帛书递给贾诩。贾诩细细端详过私玺,又转交沮授。


    大帐内一时间死一般沉寂,唯有炭火刺啦作响。


    杜袭磕头道:“将军!杨太常交代,城门仅开一炷香!一炷香内精骑若不能接防,吴匡反扑,后果不堪设想。另,城中曹洪守北,乐进守东,程昱居中调度。程昱极毒,是以十一日之前,城内断不敢起半点风声!”


    吕布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大帐舆图上,沉吟不语。


    “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指尖在帛书边缘轻轻划过,慢条斯理道:“密诏是真的,私玺不假,杨彪等老臣也确有拼死一搏之意。然则……杨彪无兵。赵匡手下不过三百之众,能否在短时间内压住吴匡的二百亲兵,尚未可知。若是程昱反应稍快半步,骑兵尚未撞门,赵匡便已人头落地。”


    “那便要快!比程昱更快!”吕布猛地按塌而起,“三月十一,子时!子龙,你带重骑打头阵!张绣,你的西凉骑兵紧随其后!城门一旦拉开,不必缠斗,直冲宫城!”


    赵云、张绣轰然应命:“诺!”


    “主公,急则生变,尚需虚实相生。”贾诩眼中闪过一抹毒辣,“杨彪要我等三日内不动,我等偏要大动!从今夜起,令各营精骑轮番至东门外鸣锣击鼓,虚张声势,假作强攻东门之状。乐进生性谨慎,必将兵力拖在东门城头。待到十一夜里,城内火起,东门守军防外不防内,必乱作一团!”


    吕布抚掌大笑:“好!就依文和之计!杜袭,你连夜折回,转告杨彪——三月十一子时,我吕布亲自带兵!城开一炷香,我便进一炷香!若吴匡敢夺门,教他的人用命给我顶住!”


    杜袭重重一叩首,领命退下。


    待杜袭走远,吕布重新靠回榻上,双目微闭,冷冷吐出一句话:“文和,你觉得杨彪这伙老骨头,是真的想扶持天子,还是想借本将的手,除掉曹操?”


    贾诩将帛书仔细卷好,波澜不惊地回答:“主公,是真是假又有何妨?三月十一东门一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一试便知。”


    ......


    三月九日,午后。许昌,东门城楼。


    风卷着沙尘,抽打着城头的“曹”字大旗。


    乐进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刀柄,已经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城外东门官道上,吕布的游骑来回奔突,举着火把,敲着怪异的刁斗,时不时向城头射上一轮冷箭。看似声势浩大,可冲到护城河边便呼啸折返。


    乐进眉头紧锁,身上的旧伤隐隐作痛。他打了一辈子仗,这种诡异的打法,让他心里极不踏实。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曹洪带着一身北门的风尘踏上城楼,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晨露,双眼布满血丝:“文谦,吕布在东门搞什么鬼?北门外他的营火昨夜少了两成,这厮把兵力暗中往东门调了!”


    乐进没有回头,看着城外滚滚尘烟,沉声道:“程昱人呢?”


    “在议事府。”


    二人快步下城,赶回府中。


    议事大堂内,程昱正伫立在巨大的许昌城防图前,案上散落着数十份细作从城内搜集来的情报。见二人推门而入,老谋士脸色铁青,指着图纸道:“吕布声东击西,北门减兵,东门增兵,他在许昌城外耗了整整十日,如今突然变阵,说明他在等的东西……到了。”


    “换防!”程昱厉声道,“调北门三千精锐,即刻增援东门!”


    “不可!”乐进断然拒绝,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北门正对吕布中军大营,若这是吕布调虎离山之计,增兵东门,北门空虚,吕布军半个时辰就能踏平北门!”


    “曹洪一挥拳头,“那便严防死守,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程昱冷笑一声,从案上捻起一份密报扔在二人面前。


    那是城内细作的汇报——伏皇后日前曾收到一卷出处不明的帛书;杨彪府邸这几日夜间频频有角门开阖;伏完虽被软禁,可伏氏子弟近来在市井中暗中打探粮草积存。


    “外患易挡,内鬼难防。”程昱老眼里迸发出噬人的寒芒,“杨彪、赵温这伙汉室旧臣,要趁吕布叩城时在城内起事!必须先下手为强,抄了杨府,将这伙老贼斩草除根!”


    “不能抓!”乐进抬眼,盯着程昱,“杨彪是三公老臣,门生故吏遍布许都。无凭无据搜抄杨府,城中公卿人人自危,届时不用吕布打,城内自己就先反了!”


    “那便先派重兵盯住!”程昱一掌拍在案上,“杨府、赵府、张府,前后门各设两组暗哨!只要有人携兵刃聚集,格杀勿论!”


    乐进深吸一口气,看向曹洪:“子廉,你回北门,我亲自坐镇东门。程先生居中调度城防。只要四门不破,内鬼便翻不起浪来!”


    曹洪重重抱拳,转身奔出大堂。


    堂内只剩下乐进与程昱二人。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乐进缓缓走到舆图前,凝视着洛阳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胸口、却谁也不敢轻易提起的问题:


    “程先生……主公他,到底何时能回?”


    程昱背对着他,干枯的手指一点点将舆图卷起,声音冰冷:


    “文谦,主公若还回得来……早就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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