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大门口今早刚贴了告示,朱红官印盖得醒目。
直接革除了李轩的国子监学员身份,理由写得明明白白。
文院月考舞弊。
皇子犯错与庶民同罪。
告示一贴出来,整个国子监都炸了。
原本还有些人觉得国子监不过是世家子弟混资历的地方,这下谁都看明白了。
陛下是真把国子监当回事,容不得半点儿沙子。
连皇子都敢直接撸了学籍,旁人就更不用说了。
经此一事,国子监的声望反倒涨了一大截。
按规矩,今日该是甲班的武道教习来上第一堂课。
可走进教室的,不是教习。
是李隆。
大乾的皇帝,竟亲自来了国子监武院甲班。
他身后跟着国子监祭酒苏文渊,还有武院院长钱亮。
一行人步履沉稳,气场压得整个教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参见陛下!”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身,躬身行礼。
大乾不兴跪拜礼,但面见帝王需躬身致意,以示尊卑。
“都坐吧。” 李隆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众人依言坐下,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清楚,李隆不是被世家架空的傀儡帝王。
他是实打实马上打天下的开国雄主。
是大乾说一不二的第一人,真正的九五之尊。
“今日朕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李隆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十九个年轻学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朕决定派你们前往附近县城,不任地方官职,而是成立独立机构 ,镇武司。”
“这个机构的宗旨只有八个字:除暴安良,澄清吏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朕会给你们配备一百名禁军,准许你们自带五名随身侍卫,为期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朕想看看,你们能给地方带去什么改变,能做出什么实绩。”
“这是一场考核。不许动用家族势力,不许借助旁人名头。”
说到这里,李隆眼神一厉,气势陡然攀升。
“我大乾的天骄子弟,可有退缩之人?”
“若有不愿前往者,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朕绝不勉强。”
十九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没有!”
没人会退缩。
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做得好,就能直接入了陛下的眼,未来仕途不可限量。
在场的人里,也有世家子弟。可那又如何?
说到底,除了那几个传承数百年的顶级世家,其他人终究是大乾的臣子。
能在皇帝面前露脸,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好。” 李隆点了点头,很是满意,“三个月之后,朕等着看你们的答卷。”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停留,转身便走出了教室。
来也干脆,去也干脆,半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有。
秦墨目送着一行人离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他没想到李隆动作这么快。
虽说只是天洲境内的小范围试点,可其中的分量,足以震动整个朝堂。
先从京城附近的县城入手,试错成本低,也好管控。
等跑通了模式,再慢慢推及天洲全境,继而扩散到大乾三十六州,一步步往下渗。
“墨哥……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 齐远游还有点懵,凑过来小声说道。
四下里的学员也都面面相觑,没人说话,显然都被陛下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砸得有点晕。
这时,苏文渊走了回来,站在讲台上开口了。
“我国子监学子,本就是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请命而生。纵有千难万阻,也断无退缩的道理。皇恩浩荡,你们要撑得住,也得做得好。”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秦墨坐在下面听着,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是他第二次见苏文渊。
第一次是在养心殿,这老小子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陛下把李轩踹得跟死狗似的,连半句劝的话都没说。
没良心。
当然,他当时也没劝。
他不是没良心,他是打不过陛下。
对,要是打得过,肯定就拦了。
保护我方轩哥。
苏文渊讲完场面话,也转身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钱亮一个人。
钱亮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十九个神色各异的学员。
大领导、二领导都讲完了,他这个武院院长,总得再说两句。
“说实话,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他开口就很实在,没什么官腔,“但陛下既然把重任交给你们,总归是好事。”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年轻的时候,该拼就得拼,别往后退,退了这一步,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他的话朴实得很,没有半句场面话,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
台下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
没人会拒绝,也没人想退缩。
这不是苦差事,是机缘。
是能直接走到陛下眼前的通天梯。
一县之地,几万人口,看似权柄不大,可背后站着的是皇室。
一百禁军的意义,从来不在战力,而在名分。
那代表着皇权,代表着陛下的意志。
地方官员再横,也不敢公然和禁军对着干,不敢和陛下的意思对着干。
这一百人,就是他们手里最硬的底气。
钱亮又交代了几句出发的注意事项,叮嘱众人回去好生准备,明日卯时在校场集合,便让众人散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这次外派的事。
秦墨没多停留,起身往外走。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五个随身侍卫的名额,听竹肯定要带,她身手好,心思细,能帮上大忙。
素心也得跟着,日常起居有人照料,也省得他分心。
剩下三个位置,再从侯府护卫里挑几个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