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夜空之上遥遥传来。
“我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
夜色之中,一道黑衣倩影踏剑而来。
身姿飒沓,长剑横空,淡漠的目光扫过场中两位天武杀手。
是听竹!
她破关了!
天武境!
秦墨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他其实没打算走。
背着昏迷的宋妙然,他根本跑不快,跑不远。
与其逃到半路被截杀,不如死守原地,等一线生机。
而这生机,真的来了。
听竹破关而出,及时赶到。
二对二,局势瞬间逆转。
听竹飘然落地,站在暗影卫身侧。
“你歇着,这里交给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可是他们有两人……” 暗影卫一怔,有些迟疑。
听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三尺青峰出鞘,在夜色里泛起冷冽寒光。
“许久没替少爷杀人了。”
“这机会,你别跟我抢。”
少女手持长剑,立于两大天武之前。
气势之盛,竟压得两位老牌天武凝神屏息,不敢有半分大意。
“就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配刺杀我家少爷?”
听竹手腕轻转,剑鸣声愈发清越。
她身负完整的天武传承,手握天级灵器问天剑。
本身更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或许论底蕴,她不及秦墨那般惊世骇俗。
可对付两个终生困在天武初期、连门像样功法都没有的世家供奉,绰绰有余。
“天剑斩!”
一声轻喝。
一道璀璨剑光骤然亮起,撕裂夜幕。
天级功法,全力催动。
方才三人缠斗许久,都不过是凡级、地级功法的碰撞。
在场三人,无一人见过真正的天级武学,更别说配合天级灵器的威力。
这一剑,快、准、狠。
携着圆满剑意,横斩而来。
如何接?
接不住。
“噗 ——”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黑袍老者与青衫中年人双双倒飞出去,胸口血如泉涌,剑意侵入经脉,重创本源。
一剑,两人皆重伤。
听竹身形一闪,紧随其后。
问天剑裹挟着凛冽剑意,招招致命。
她不仅破了天武境,更领悟了完整剑意。
自此,大乾又多了一位剑修。
还是天武境的剑修。
凭此身份,她足以在大乾占据一席之地,受万人敬仰。
可她从没想过这些。
她只想做少爷身边的小侍女。
一辈子。
剑光落下,血溅当场。
两位天武境强者,身躯直挺挺倒下,再无声息。
或许是此前与暗影卫缠斗消耗过巨。
或许是天赋、功法、兵器,处处都被碾压。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世家藏在暗处的底蕴,又折损了两位天武境强者。
这一次,他们的肉疼,只会比上次更甚。
听竹收剑归鞘,转身走到秦墨身边。
“对不起,少爷。我来晚了。”
少女声音很低,带着愧疚,也带着心疼。
她闭关多日,出关就察觉城中气息不对,一路赶来,还是让少爷身陷了险境。
她没能亲眼看见他方才经历了怎样的生死一线。
“没来晚。”
“刚刚好。”
秦墨看着自己的小侍女,眉眼柔和下来,笑了笑。
“以后,再也不离开少爷了。”
听竹轻声说。
素来清冷寡言的姑娘,难得露出这般柔软的模样。
“走,我们回家。”
秦墨抱起仍在昏迷的宋妙然,转身往威武侯府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影台强者。
“一起走。”
暗影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了后面。
一行人刚走出不远,前方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为首的是李隆,身边跟着魏贤,再身后是大批暗影台高手。
秦墨甚至还看见了齐远游的父亲齐恒远,以及几位匆匆赶来的朝臣。
李隆看着他,神色复杂。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是朕疏忽了。”
“陛下。”
秦墨站在原地,抱着宋妙然,忽然笑了笑。
“今日刺杀我的刺客,说了一句话。”
李隆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说,若是秦墨死了。”
秦墨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帝王眼里,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们这位陛下,会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臣子报仇?”
“会不会为了他,不顾国本,和整个大乾世家为敌?”
夜风静静吹过。
李隆沉默了。
没有回答。
“大胆!秦墨!”
魏贤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天武威压隐隐散开。
帝王心思,岂是可以当众逼问的。
秦墨却忽然笑了。
没再追问,也没再争辩。
他抱着宋妙然,从众人身边走过,径直往侯府方向去。
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陛下,这位暗影台的兄弟,我想要。”
“您给不给?”
“给。”
李隆开口,只一个字,没有半分犹豫。
秦墨点了点头,没再回头,一步步走远了。
李隆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夜色深沉,帝王的脸色藏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魏贤上前,查验了地上两具尸体。
最先刺杀宋妙然的黑衣人早已被异火焚成灰烬,随风散了,半点痕迹没留下。
剩下两具,是两位天武境强者。
“陛下,是陈云同和江放。”
魏贤躬身回话,语气凝重。
大乾的天武境强者就那么多,每一位都登记在册,出身来历清清楚楚。
所以他们动手时甚至懒得蒙面。
因为没用。
到了这个境界,一出手,就藏不住身份。
李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天运河边,手扶着石栏,望着沉沉的河水。
目光深邃,无人能懂。
身后,越来越多的天武境强者赶到。
几乎汇集了京城大半的顶尖战力。
禁军也随后赶来,封锁了整条河畔。
闻讯而来的文武百官,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